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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梦田如约而至了,她远远地站在餐厅大门处时,李达蒙便看见了人,事实上,他一直在留意门边的动静,每进来一个人,他都会用视线去扫一下,确认不是自己要找的人,才放松下来,许清如被李达蒙这样的气氛弄得紧张兮兮,也忍不住注意门边的动静。
当许清如看见顾梦田站在门口的时间,叹了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庆幸,顾梦田果然还是一个负责的人,她选择不再逃避,那么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无论结果如何,这次都要做一个了结了,许清如站起身打算走,顾梦田却两下走近,拉着许清如又坐了下来。
许清如看着顾梦田,一脸莫名其妙,她完全没必要出现在两人的谈话之中,这会让她十分尴尬,要是两人吵架了,是怎么劝?然后又要站在那边?想来想去还是不留下的好,可顾梦田显然不愿意她离开。
“清如姐,你陪陪我。”顾梦田脸上没什么笑容,显然很是紧张,她把目光投到顾清身上,脸色更是奇怪,许清如却看得很清楚,这样的表情在她自己的脸上也曾出现过,那是作为一个母亲的愧疚。
顾梦田抱过顾清,顾清却不再和先前抗拒许清如那般抗拒顾梦田,他只是有些迷惑地看着她,然后便看见顾梦田眼里的眼泪,顾清有点懵,一个小孩子不太懂这些,只是睁着大眼愣愣地看着顾梦田。
“李达蒙……谢谢你。”顾梦田抬头看着李达蒙,语气里满是感激,这是感谢他对顾清的照顾,不管他们的关系在一会之后会变成什么,但是此刻她的感谢的确是真心实意的,她抱着顾清,便不肯撒手了。
一个母亲告别了自己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漂洋过海回到国内,却没想到一呆带了一年多将近两年的时间,虽然之前也曾回法国看望过顾清,可是自从导演了电影之后却没了时间,至今已经快一年没见过顾清了。
许清如看着顾梦田那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忙扭头去看李达蒙,果然,李达蒙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一般铁青着脸色,果果什么都不动,被顾梦田带来之后眼神便黏着顾清身上移不开了,她还记着这个顾清弟弟。
“梦田……”李达蒙似乎在组织语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分明之前已经想好了许多许多台词,想好了很多要告诉顾梦田的事,可是一旦见到了人,看见了她那样的表情,现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仿佛瞬间哑巴了一样。
“对不起……”顾梦田开口阻止了李达蒙接下去想说的话,她一句谢谢你,一句对不起,太过耐人寻味,连许清如都白了脸色,她咬了咬牙,紧紧地搂着顾清,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搁在桌面上,移到李达蒙眼前,“这是顾清这两年的抚养费,已经是我工资的三分之二了,可能这些不够,那我之后会更加努力赚钱去还给你。”
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场的除了两个小孩子谁都听得懂,许清如沉了沉气,她见过太多分分合合,倒不至于失了风度礼貌,她缓缓拉住顾梦田的手,“你想清楚了没有?李不是那样的人,你一旦错过了,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顾梦田不是小孩子,她做出这个决定显然是深思熟虑之后的事情了,她没办法放弃国内的事业,这是她刚刚起步的时期,在两天前,她还跟卓一文签了合同,已经是卓一文公司的导演了,这些她都还没跟许清如和李达蒙说,在两天前她便下了决心留在国内。
异国恋是不可能的时候,谁都知道,就算前期能坚持,可是在顾清也存在的这个前提下,李达蒙很明显是奔着婚姻去的,她不能让李达蒙跟她结婚了之后,还让李达蒙自己留在法国,没有这样子的夫妻,可是若说先不要结婚,那这段感情必然维持不了那么久,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断的干干净净,便可以专心工作。
“顾梦田……你把我当什么了?保姆吗?”李达蒙显然很生气,他气红了眼睛,眼球里的红血丝布满了白色的边缘,他瞪着顾梦田,脸上很难说是气氛还是不可思议,他满心期待地过来,换来的却是一叠莫名其妙的钱和一声谢谢对不起,多可笑的事情。
顾梦田狠心地闭了闭眼,然后再长开,先前在眼里晃荡的泪水已经忍了回去,她很是坚定地看着李达蒙。这个表情却是连许清如都没见过的,她见过顾梦田板着脸故作严肃的表情,但她知道那都是假的严肃,在她心里,顾梦田还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女孩性子,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决绝狠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