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娄穆清尚且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招惹上了宗秉文,他们也不过是笄礼时见过一次,到头来也最多是个点头之交。只是这宗秉文她现在非但躲不得,还要主动结交。
宗秉文作为大巫祝掌管镜音司,与礼部直接对接,本就不是闲差。想来上次自己笄礼她爹可是到了圣上那儿才把宗秉文给求来的,而这一次娄府并没有递上帖子给宗秉文,若说没有什么目的他又何必来这一趟?
再一想到她方才让宗秉文留下来看戏,娄穆清顿觉得心情微妙,这谁还不能给谁使点小绊子不是?
娄老太的寿宴娄余并没有像之前娄穆清笄礼那般张扬,只是请了几个熟识的官员过来,因此当他得知宗秉文过来了时差点没拿稳手中的茶盏。
本来还算是亲和的宴席随着宗秉文的一落座就变了味儿,在座的官员谁不知道这位是圣上眼前的大红人,要是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啧啧……
宗秉文倒是无所谓,他一手端着新酿的梅子酒,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听大小姐说今儿娄太师请了上清园的名角儿,怎的还不开唱?”
“宗大人烦请多等等,本是早该上来了,可我家穆清突然说是要给老身一个惊喜便多耽搁了些。”娄老太太笑着解释。
“老太太说的是,宗某还真是期待。”
宗秉文直起了身子,他将手中的梅子酒放了下,从袖袍里拿出一方锦盒。“瞧我这记性,光是记住了来凑个热闹,却忘了给您老送上贺礼。”
宗秉文走了出来,将锦盒放到了娄老太桌前,“这是前些日子尚珍局拿来的碧血玉佩,我留着没什么用处正好给老太太贺寿。”
娄老太打开镜盒果然见一精致的玉佩躺在盒内,玉佩通体碧绿只是在正中划过蜿蜒红迹,入手冰凉,是块上等的好玉。
“多谢宗大人。”娄老太笑的和蔼,“大人快入座。”
宗秉文刚一坐下,一群人便从门外涌了进来,携鼓夹锣,好不热闹。
“幕起……”
待那群人进屋内站好后,为首的一老人压着嗓子说道,他身后的人随即敲了下锣。
戏乐渐起,又有两个人从门外进来。一个头带珠冠身着黄衣、另一个身着红衣眉间一点朱砂。顿时,惊异声四起,宗秉文不由得露出玩味的笑容。
主座上的娄老太一愣过后便笑开了怀,而一旁的韦氏自然是欣慰于自家姑娘的表现,这种场面到底是要嫡长女出来,她瞥了一眼二房和三房不禁嘴角上扬。
娄余的面色有些复杂,一方面他自是希望娄穆清多展露些头角,而另一方面那黄衣女子到底是个戏子,如何能与娄穆清共处一台。
娄穆清没有注意到他人的反应,她这个想法不过是一时兴起,给祖母惊喜是另一回事,主要的还是给某个人一点“颜色”看看。
这某个人自然说的是宗秉文,一想到午后那事儿娄穆清便气不打一处来,非要找个口好好出出气才是。
她自然是不能把宗秉文怎么样,不过搞点小动作总行吧?
娄穆清散了绾好的长发只用红带随意系好,眉角微挑,红裙袖扩摆广,端的是与平常完全不一般的柔美多情。
娄穆清的舞与戏曲和谐的融合在了一起,让在座的人都觉着十分自然,没有半分违和。随着戏曲渐入高|潮,娄穆清的舞也有柔和转而变得刚毅,随着那角儿突然的一声莺啼,娄穆清一手按着角儿的肩跃到了宗秉文眼前,与他面对面相望。
宗秉文的眼睛微眯,指腹摩|擦着杯沿,此刻他与娄穆清相距不过六寸。
在娄余正要出声打断时,娄穆清眨眼一笑从宗秉文身边掠过,一把拉出悬挂在后头的长剑,剑出鞘时发出“铮”的响声。
取出剑后的娄穆清未作犹豫便将长剑一甩背于身后,踏着小碎步走回了中央,在走到宗秉文桌前时,她向后仰腰一手取了他的酒。
起身一笑,她拿着半尺高的酒盏转了个身,在宗秉文眼前将那酒随着剑刃倒下,酒水洒了一桌,复又退开一步将剑一甩,如此一来,宗秉文的衣服和脸上便溅了不少酒。
此时,宗秉文的桌上满是酒水,有些酒汁滴到菜里,便是不能吃了,而因着娄穆清一甩他身上也透着酒味,这让其他宾客和娄余等人都有些许尴尬。
可这娄穆清的由头是舞剑,再加上宗秉文并未表露出什么反倒是扯着笑,一时让他人也不知如何反应。
娄穆清洒了宗秉文的酒倒是高兴了,她知道宗秉文也不能怎么样,脸上的笑倒是更多了几分神采。
她这剑舞还是跟着林笙学来的,虽然半斤八两但是应付个晚宴却是够了,一舞下来让那些宾客对娄穆清的认知又上了个台阶。
娄大小姐啊……果真是个才女……
而且胆子也很大啊……
※※※※※※※※※※※※※※※※※※※※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出自苏洵《权书·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