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连连点头,“我这就去伺候小姐更衣。”
娄穆清的生母韦氏是淮水韦家的嫡女,本是韦家献给先皇充实后宫,奈何当时出现了一些差错,韦氏竟与娄余一见钟情,非他不嫁。
这等变故可以说是重罪,韦氏一族连连上书求得先皇宽恕,到了后头韦氏的父母表示愿带着韦氏自绝于淮水,将韦家家产尽数充国库,只求先皇放韦家剩下的人一条生路。
先皇念及娄余与当时还是太子的正德圣上是至交且娄余确实是个才子,自己也早已无心与后宫,便降了一道恩旨成全了二人,也放了韦氏一族,使得韦氏的娘家得以在淮水真正站稳脚跟,成为一方富商。
娄穆清是京凉数一数二的美人,她的底子自然是随了韦氏。韦氏现已将近四十却依旧风韵犹存,但自从生下娄穆清之后便再也未有一子,之后娄余又娶了两房生下来的却皆是姑娘。韦氏虽然没有受到二房和三房母凭子贵的威胁,但是她对于自己只有娄穆清一个女儿这事依旧耿耿于怀,一直以来和娄穆清的关系也不是太亲近。
韦氏是商人家族出身,对于她来说精打细算已经成为了一种生活习惯,因此当她知道自己不会有儿子继承家业了,便把算盘打到了宫内,东宫的那位可是尚无太子妃。
“夫人……”为韦氏揉着肩的齐妈道,“时辰差不多了,估摸着宫里的那位已经到了。”
“走吧,今日可是穆清的大日子,我这个做母亲的必得好好给她看着。”韦氏说罢便抬起了手,齐妈连忙走上去小心托着,扶着韦氏悠悠地朝外走去了。
娄太师府在这京凉是数一数二的地方,坊间常说,天下富贵之地,皇城之外,官爵之中,唯数娄府。今日娄太师的嫡长女及笄,百官来贺,这场面摆的可见一斑。
没有收到帖子的寻常百姓只得眼巴巴的在府外头看着,娄太师亲自在门外迎接着来访的宾客,一来是以表礼数,二来是这人实在太多,来的宾客非富即贵,任谁出了差池他娄余都不好交待。
“老爷……”韦氏走到娄余身旁,顺手拿过了管事娄武手中的名状薄,“这人都来的差不多了,除了……”
“那位的性子便是如此不同于常人。”娄余道,“若不是有圣上的恩旨,我们怕还请不动这尊大佛。”
“可这时辰……”
娄余摆了摆手,“不急。”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一个身着暗红色翻黑绣边长袍的男人骑着一匹白马缓缓来了,他生的偏白却不显病弱,眼尾一点飞红,五官凉薄却也勾人。
娄余见了他赶紧携着夫人走下台阶迎接,他拱了拱手道,“宗大人。”
一旁的娄武在男人下马之后便牵住了缰绳,韦氏跟在娄余半步后,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她微微敛目,这便是大巫祝宗秉文。
巫祝,礼者,祭者,星者,天者,鬼神者。
巫祝在大烨是一个极其慎重的官职,独立于文武百官,非皇城不得设,而大巫祝则是巫祝之首,身份地位非一般巫祝可比,只设一人。
历代大巫祝都是德高望重的老人,资历阅历都皆为上乘,唯有这一个宗秉文,司大巫祝一年也才二十有三。虽说是个年轻人,却是由上一任大巫祝从小便带着在身边教养,儿时便聪慧异常,司职一年来倒是将一切打理的服服帖帖,有手段有魄力,无人不服。
“许久未见过娄太师了,今日得幸前来祝贺,望太师不要嫌弃宗某的薄礼。”宗秉文微勾着嘴角,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深不可测。
“哈哈哈!”娄余笑的开怀,“宗大人客气了,您能来小女的笄礼便是最大的礼了。”
这天下谁不知道宗秉文的身份,大巫祝只礼皇事,调国运,如今他到了娄穆清的笄礼不就是皇上的恩宠到了这儿?
围观的百姓自宗秉文出现便激动异常,他们这位大巫祝从来都是不显山不露水,即使偶尔出现也是戴着夸张的鬼面祭天祀地,没有人能想到能在今天见到他的真容。
娄余朝娄武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者立马会意,招手让门外站立的小厮将马牵了下去,转而应对热闹的百姓,而娄余对着宗秉文做了个“请”。
宗秉文点了点头,在经过娄余身侧时从衣袖内拿出一卷纸轴递给娄余,低声道,“这是皇上的意思。”
韦氏一直跟在娄余身后,将前头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们娄家,到底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