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臻抿紧双唇“老师不让早恋。”
宏文小学对早恋抓得相当严格,一定查出,轻则找家长,重则当众念检讨。
肖钰“切”了一下,取笑他“你犯错的
话,校长肯定不会重罚。”
如今,大家已经是十岁的孩子。家庭环境的熏陶下,对权力和金钱的认知明显超出普通孩子。他们都被父母警告过,在学校里谁都能惹,唯独不能招惹贺臻。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贺臻指了指肖钰身后的班主任,微微笑“我只想好好学习。”
肖钰回头,看到班主任后噤若寒蝉。
贺臻太不够意思了,居然不提醒他
班主任笑眯眯地盯着肖钰“教唆同学早恋,昨天新学的古诗抄十遍。”
肖钰欲哭无泪,小脸愤愤地瞪贺臻一眼。
贺臻扬了扬眉,悠闲转动钢笔,开始认真思考肖钰的这个问题。
他确实没想过,心里每天都被喻沉沉填满,烦心的事也只是喻沉有没有吃饱,有没有受欺负,其他的他都不关心。
想通一切,他低头继续预习新知识点,打算趁着大课间帮喻沉将错题整理出来,方便喻沉今晚做一做。
晚上回到医院,一进门,贺臻发现喻沉在偷偷摸摸藏着什么。他假装没看见,借着整理花瓶的机会通过透明玻璃窗,暗中观察身后的动静。
喻沉手里好像拿着一件淡粉色的东西,贺臻立刻猜到是什么。他迅速回头,将准备把情书藏进抽屉里的喻沉抓个正着。
“喻沉沉”贺臻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把东西给我。”
喻沉自知犯了错,心虚地交给贺臻,慢吞吞冒到被窝里,装成小乌龟。
贺臻蹙眉“你就这么好奇里面写什么吗”
“嗯”喻沉没见识,单纯想欣赏情书里的内容,毕竟小学五年来,他从来没有收到过一封情书。将心事讲给贺臻听后,他耷拉着脑袋“老大我是不是不讨别人喜欢不然我怎么收不到情书呢”
贺臻双手抱臂“你很遗憾”
喻沉“是。我也想要。”
贺臻当即想到一层其他的含义“喻沉沉,你想丢下我谈恋爱”
他现在很难过,喻沉竟然要跟别人关系天下第一好。
“啊丢下你”喻沉从来没有这个意思,赶紧解释“我只是希望自己有魅力一些,从来没想背着老大谈恋爱啊”
贺臻冷哼“不背着我谈恋爱,就是要正大光明地谈恋爱”
喻沉有些语无伦次,敛着湿润的眸子解释“没有喔。我只想和老大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一起变成小老头。”
十岁的贺臻远没小时候那么好糊弄。
他收拾好书包,淡淡道“叔叔马上来,我先回家了。”
“老大老大你别走”喻沉光打雷不下雨,抽抽噎噎地晃动着小肩膀,像往常那般撒娇。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惹到贺臻了,贺臻因为这件事居然这么不开心。
“喻沉沉,你下次演也要演得像一点。”喻沉着急半天,屁股坐在床上稳稳当当,丝毫没有下来的迹象。
贺臻板起脸
“你自己写作业吧。”
这回喻沉彻底慌了。赤脚跳下床,三步并作两步追到贺臻身边,着急地够着贺臻的脖子。少年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睛害怕地瞧着贺臻,里面夹杂着一丝不舍,彻底乱了贺臻坚定的心弦。
贺臻低头注视着喻沉光着的脚,还是如小时候那般将他轻轻一提,喻沉双腿当即夹住贺臻的腰像只动作灵活的小皮猴,攀着贺臻。
乌黑细长的眉毛微微一皱“老大,我不谈恋爱好不好你别不理我。”
“谈恋爱”刚好进来的李焕听见两人的悄悄话,不解地笑了,“谁谈恋爱了小学生不可以早恋哦。”
喻沉将下巴埋在贺臻胸前,像只树袋熊,老老实实吊在贺臻身上。
“没人谈恋爱。”他清润的声音夹着一丝委屈,“我在向老大保证,不谈恋爱。”
喻沉软软糯糯的脸蛋透着几分红晕,因为太着急,后背出了一层汗。
李焕笑话道“沉沉,都多大了还让小臻抱”
喻沉努努嘴,继续伏在贺臻胸前撒娇。
贺臻如今的力气很大,抱着喻沉没小时那么费力。他重新拿出错题本,故作严厉“快点做,做不完揍你屁股。”
喻沉乖得像只小鹌鹑“老大,我马上做。”
往常喻沉做作业,都得磨蹭很久。今天居然太阳从西边出来。
李焕笑了笑没有说话。如今喻沉越来越无法无天,有时李焕不舍得说喻沉,就由贺臻代劳。每次贺臻一板脸,喻沉乖得很,让他向东他不敢向西。
贺臻辅导喻沉作业后,和李焕商量肖钰他们探望的事。正在写作业的喻沉偷偷竖着耳朵,听说肖钰他们要来,非常高兴。
第二天晚上,肖钰他们如约而至。看着一大堆零食,喻沉略带害羞地捧在怀里,嘴上客气地说“来就来,还带什么零食呀。”
肖钰故意戳破喻沉的心思,作势要抢“那就给我们拿回去分了吧。”
喻沉着急护食“不行,这是给病人的”
李焕为孩子们切好水果,端过来“沉沉啊,哪里都好,就是个小馋猫。”
贺臻知道喻沉担心肖钰将零食抢走,特意帮他塞进柜子里,还不忘怼肖钰“零食进了病房,就是我们的。”
肖钰叉着腰,怒气冲冲朝贺臻吐了吐舌头。
这一晚,喻沉心情格外放松,丝毫没因第二天的手术感到焦虑,就是因为手术前需要禁食有点不高兴,临睡觉前都嘟着小圆脸不开心。
哄着喻沉睡着,贺臻一夜未眠。同他一起失眠的还有李焕。李焕几乎整宿都守在两个孩子的床边,一刻也没阖眼。
第二天是周末。早晨八点,手术车缓缓推来。喻沉像只小泥鳅,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明亮的眼睛绽着笑意“我的枕头下给你们放了礼物,记得查收哦。”
李焕与贺臻同时望去,送喻沉进手术室后,将枕头挪开。
那里放着两封信。
一封署
名“致我亲爱的爸爸”。
一封署名“致我亲爱的老大”。
喻沉小朋友在进手术室前,绞尽脑汁,用尽毕生文采,才写下两封惊天地泣鬼神的告白信。
他先前去偷贺臻收到的情书,单纯也是为了学学人家的文采。
手术室外,李焕读着信,哭得泣不成声。
李焕心里念叨着这孩子真是的。写的信怎么那么像遗书
贺臻唇色苍白,掌心紧紧攥着的信纸始终没有拆开。他要等喻沉出来,跟他一起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喻沉的手术已经进行8小时。其间医生出来向李焕汇报了大概情况,告诉他情况非常顺利不要担心。
贺臻的午餐一口未动。
他垂着眼睫,本想用奥数题缓解情绪,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他的脑海里,几乎都被喻沉填满。
不知不觉,他们竟然已经认识六年了。
时间又过了很久,手术室的灯突然熄灭。贺臻立刻起身,朝着大门跑过去。
一辆手术车被推出来。
喻沉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着很多根管子。
李焕眼睛酸得厉害,颤抖掌心小心翼翼地抚着喻沉的头发,额头轻轻相抵。
贺臻抹了把眼角,安慰李焕“叔叔,沉沉没事,您别哭。他听见,该着急了。”
李焕哽咽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跟着医护人员走进icu监护室。
夜,越来越深。
贺臻自从坐在监护室,眼睛从未离开过喻沉。
李焕昨晚就没睡,贺臻担心他身体撑不住,跟医生劝了很久,李焕才答应简单睡一觉。
陪贺臻一起守着的医生见贺臻还在撑着精神,缓缓问“贺少爷,您也去休息吧。”
“我不困。”贺臻手里还在攥着那封信,信的封皮让他攥得皱皱巴巴。“我想等他醒。”
医生嘱咐他“注意身体。”
贺臻不知等了多久,喻沉只是挪了挪被检测仪夹着的手指,小眉头轻微蹙着,没有太多反应。
贺臻起身,站到喻沉床边,想要摸摸他,又担心碰到仪器,影响喻沉康复。
他喃喃道“医生,他是不是特别疼。”
医生如实道“嗯,但很快就好了。”
贺臻垂眸,肩膀隐隐颤抖,床单上掉落几滴滚烫的热泪。
突然
喻沉微哑的嗓子闷闷喊了一声什么,医生快速凑到喻沉嘴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喻沉声音微弱“老大”
医生皱眉“老大”
“他在喊我他在喊我”贺臻睁着泛红的眼睛,朝喻沉靠去,“喻沉沉,我在呢。”
他的语气很激动,有惊喜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期待“我在,你要跟我说什么”
喻沉费力地睁开疲惫的眼睛,隔着氧气面罩,声音断断续续,听不太清楚。
贺臻着急地又凑近一些“喻沉沉”
喻沉用力说道“老大”
贺臻“嗯嗯”
这一次,贺臻更加确定喻沉在找他。
他是喻沉醒来后第一个找的人。
他在喻沉的心中一定特别特别重要
贺臻眼神迫不及待“我听着呢,喻沉沉。”
喻沉呼吸粗重“我想喝阔乐。”
“要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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