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后的第一个冬季即将过去,野外的山头零星长出绿叶,森林裏的树也开始退换新衣,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向欣欣向荣发展,但是被钢铁包围的城市依然看不到一丝希望。
昔日干凈整洁的街道上,到处血迹斑斑,垃圾成堆。随着轻风走过,街面上纸屑飞扬,掀起一阵呛人尘土。商铺裏破碎的玻璃窗堆积了一层厚厚泥泞,上面早已干涸的黑色血迹,伴随着或黄或白不明物质,还清晰可见。地上的碎片模糊倒映出铺子裏东倒西歪的家具,像是经历了强盗的袭击,原本可能价值高昂的柜臺被外力所破坏,不是那裏缺了一角,就是这裏被锐器划花,留下坑坑洼洼残破的痕迹。
柜臺裏的货物,被人肆意毁坏,东一堆西一簇,散落在四周,看起来凌乱不堪。不少货物被重力压扁毁坏,留下永恒的黑色印记,大概是成为了强盗们行走的踏脚石,细细分辨还能看出那些黑影是一些人的脚印交错形成。
污秽的,骯臟的,这个城市,这个世界,死气沈沈,就像一座巨大的墓地。
街道上那些原该已经死去的生物,或爬或走,用自己破破烂烂、血迹斑斓仿佛在垃圾堆滚过一圈,臭气熏天长满虫蝇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在街头机械徘徊着,不知目的,不知归处,不知疲倦......如同审视自己领土的君主,一次次回游在狭隘的土地上,日夜重覆着相同的动作。
纤细的手指紧紧握住冰冷的铁棍,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亦步亦趋,牢牢跟着前面三名看似强壮的男人,眼睛警惕地打量四周。
如果李雪雅在这,就会发现眼前的人很面熟,仔细分辨,隐隐能看出几分熟悉身姿。那女子正是当初第一个诊断出夏小萱怀孕了,却被李雪雅骂个狗血淋头,后来还因此掉了工作的女医生。
事隔几月,现在的女医生已不覆当初的光彩。
原本身材略微丰满的她,此刻身形消瘦得厉害,紧握铁棍的手腕上青筋分明,看不见肉影。白皙滑嫩的脸蛋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呈现枯黄之势,再厚的粉也掩盖不住,看起来平白老了几岁。
当然,现在的她也没有任何化妆品可用,比起那些过去百般喜爱现在却无用的东西,她更渴望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末日到来后,为了活命,爱美的她将自己脚上十厘米长的高跟鞋脱了下来,永远地束之高阁,换上平日不喜,只在室内穿穿的平底布鞋。除非等某天世界不再动乱了,否则那些她心爱的高跟鞋将没有机会再重见天日。
饥饿,让她不再过分註意自己的外表。每一口水都被节省下来,用在无粮时充饥。长时间没有洁面的后果就是,此刻的她蓬头扑面,形如乞儿,身体还隐隐散发种异味。
然而,不会有人在意的。
灾难发生后,停水停电是必然要发生的事实。
一开始居住在城市裏的人们,还可以依靠自己平日裏准备的食物躲在屋子裏。但是习惯了城市便利生活的人类,少有在家中存储超过一个月的食物,很多可能就只能撑上两三天。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最终还是要走出屋子,依靠抢劫商场来支撑自己活下去。
有的人成为丧尸新的口粮,有的人则成功在丧尸口逃脱活了下来,并且抢到一定食物。
问题是,城市裏固定的食物储量有限制,没有补充,早晚会被消耗光。很多食物都在缺少电力支持的情况下腐烂,无法再食用;还有一部分则在争夺中被毁去。即使幸存下来的人不多,有了华国十多亿庞大群体为基础,一个城市裏能存活下来的起码也有数万人。
女医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她没有强大的力量可以保证自己活下去,只能和很多女人一样,选择依附强大者,靠别人的施舍活下来。因此,她所能得到的东西有限,每天最多分到一块面包或者一小包饼干,外加一瓶矿泉水。
这还是因为她是个医生,才额外多分了些。其他女人最多也就一两块饼干,半瓶水对付过去。连吃都吃不饱了,自然也就不可能再去管别的。反正大家都是一个样,她也就无所谓了。
‘当啷’一声巨响突然在耳边响起,女医生吓了一大跳,她小心翼翼看了眼前面,就收回了註意力,不敢再看。
“md,竟然什么都没有。”高个男人气愤地在铁桶上又踢了几脚,骂骂咧咧,大声诅咒着拿光食物的家伙。
“行了,这家店看样子就知道,是家金器店,能找到食物才怪。你小声点,别把那些怪物引来了。”男子的同伙连忙拉住他,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怕什么,那些怪物还远着呢。”高个男子看了眼女医生,故作无畏的说道,却还是下意识放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