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白的话，邱途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五年的静坐与等待，早已将他身上最后一丝浮躁打磨殆尽，只剩下如深潭般的沉静。
所以，他看着老白，微微摇了摇头，开口道，“倒也不是我沉得住气。”
“而是，我知道，就算我提前来问你，意义也不大。”
他平静地陈述着，“先不说你之前会不会知道真相。”
“就算你真的知道真相，前几年的我也远没有到可以踏上至高之路的境界和能力。”
邱途往椅背上靠了靠，姿势随意了些，“所以，倒不如给你一些时间搞清楚一切，给我一些时间夯实基础。”
听到邱途的话，老白脸上不由的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他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为邱途倒了杯茶，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然后，他一边把茶递给邱途，一边反问道，“那你现在就确定我知道真相了吗？”
邱途接过茶，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然后摇摇头，回答的干脆利落，“不确定。”
“但....”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茶烟上，说道，“我觉得现在的你，至少应该有一些猜测了。”
听到邱途的话，老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整个书房里只剩下窗外的夜风偶尔发出的轻微呼啸声。
他就这样静静地思索了一会，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邱途，缓缓开口说道，“你猜的没错。”
“我现在虽然不知道真相，但确实有了一些猜测。”
邱途闻言，不由的抬头看向他，目光与老白在空中交汇，然后问道，“那...咱俩想的一样吗？”
老白再次沉默了两秒，，这一次，他没有再回避，而是直视着邱途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应该吧。”
聊到这，老白没有再和邱途一样打哑谜，而是选择了开诚布公的说道。他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放在椅子扶手上，缓缓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心里应该是对「千年神王」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测吧？”
邱途微微点了点头。
老白看向邱途，“你自己？”
邱途微微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他斟酌了一下，然后说道，“是我。但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我们。”
他顿了一下，然后这才缓缓说了几个人名，“我....曌姬、菈日萝、辉命、茉莉、还有你自己。”
听到邱途的话，老白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他温和的说道，“对。是我们。”
“或者说....至少是我们六个人里的几位。”
“而其中....一定包含的是你、我。”
听到老白的话，邱途并没有反驳和解释。但其实，他心中确定的名单要比老白要多一些。
因为，这五年，在梳理自己所有记忆与因果的时候，他已经隐约发现了曌姬和辉命的痕迹。
而此时，老白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书房的墙壁，逆着时间长河而上，看到了千年前的场景。
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在成为高级神王之前，我就一直在想，什么叫「至高神王」？”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至高神王」和高级神王又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高级神王虽然人数多了点，不是唯一的，但其实已经走到了途径的巅峰，可以代替「世界本源」行使途径的力量。”
“甚至，高级神王都已经可以从世界的纪元属性中获得相应的力量。”
“我有问过魔女陛下。”老白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但魔女陛下只是和我说，「至高神王」代表了至高、永恒、唯一。”
“我后面再追问，她却说，等我踏上至高之路后，自己就明白了。”
说到这，老白看了邱途一眼，说道，“这些年，这个问题和千年神王的秘密一起困扰着我。”
“直到....五年前，我踏上至高之路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语速慢了下来，带着一抹思索，“为什么....千年神王要扶持我？要保护你？”
“为什么，每次给我信息的节点，都是在你的实力或者势力发生关键变化的时候？”
“为什么，一个这么强大的神王，我们却从未听闻？甚至倒查万年，却连线索都没有？”
老白顿了一下，笑容温和的说道，“因为....祂，或者说祂们从来就不在过去，而是在未来。”
说到这里，老白又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邱途身上，语气变得无比笃定，“而祂，或者说祂们本就是你、我。”
“而至高神王和高级神王的区别，也很简单。高级神王只是在一个时代代表了自己所在的途径。”
“但至高神王，却就是「途径」本身。是在无限遥远的过去，和无限遥远的未来，永恒、唯一的存在。”
“而至高神王，为什么是唯一的？”
老白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仿佛点在了时间的脉络上。
“因为....至高神王，一证永证。”
“当祂诞生的那一刻起，时间长河就已经遍布了祂的身影。”
“没有人能在过去，现在，未来杀死祂。”
“而祂也可以随意穿梭时间长河，参与到过去、未来。”
说到这，老白又顿了顿，然后他才又说道，
“而从历史上留下的痕迹来看。至少....你、我是一定参与其中的。”
“所以，我才笃定咱们俩一定是至高神王。”
听到老白的话，邱途微微点了点头。
老白的猜测，几乎和邱途猜测的差不多。除了邱途比老白知道更多的人选之外，还因为他可能猜到了为什么两人要影响过去....
可能和老白算是开诚布公了。
所以，见老白说完，邱途也终于打破了沉默，他将杯中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缓缓说道，“只是....问题是，我们虽然都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至高神王。”
“但是....却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成为至高神王。”
“也许，就在明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也许在100年后。”
“甚至....”老白主动接话道，“可能不是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