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训班、函授班，甚至于传承班，都是为山上村筛选人才的，自训班的学员，走到马店集的初级传承班，也就是一备选。
咱爷俩也是长时间的不谈心了，早知道您夜夜梦到八大胡同，我早就给您诊脉了。
“柳爷，以后吃喝玩乐无所谓，吃拿卡要可要不得，咱们是义诊，病家的谢仪也得上心，吃喝之类尽管收，物件之类一样也不能收。
不管她或是她家里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就是街上的一个杂碎，可以随手处置、随意炮制的杂碎。
万一事情做差了，引的下面这些青年动起来，那就只能是灾难的开始了，这些事，王前进就是再傻也不会跟他干娘交底，因为李胜利早就给他说过，自训班是郎舅俩保命的事业。
造纸厂的废料，跟这个性质不同，即便有苦主，那他们也得先跟造纸厂那边算清了账目，而造纸厂那边，还有一推，就是街上那些混蛋玩意儿。
以后咱爷俩在胜利诊所这，不明来路的东西，可就不能再要了。
听到自家传承人谨慎至此，街上的人阴险至此，柳爷都有些迷糊了，这江湖好像越来越难混了，人都这么精了吗？
“小爷，这江湖已经不是我熟悉的江湖了，有些话，我说了，您也得斟酌着听。
我服了！
小爷，咱们既然在这义诊，总要有个住处吧？
把咱们安排在这，怕是不能随处乱走吧？”
“柳爷，屋里走着，我给您脉诊一下。”
药材无所谓，那是生产资料。
“小爷，您啥意思，我都这岁数了，您就别拿着我打嚓了……”
听着自家传承人，把医者医案耍出了花，柳爷这才知道，他到了自训班就待在义诊点的原因，真要这么说的话，这茬没毛病。
“老头，你这眼神还是一贯的不咋滴啊！
而从造纸厂弄来的旧书，性质就不一样了，首先的一点，那就是造纸打浆的废料，即便书籍上面明确打着私章、写着某某藏书，那也是造纸厂的废料。
听完了自家传承人清清楚楚的账头，柳爷心里的不忿，一扫而光。
“小爷，别忘了要点医书，这年月也是古往今来，搜集医书最好的机会了，烂贱不说，咱们还恰逢其会。”
我这几年，从洼里到马店集，几乎每天都在义诊，那一天在哪，遇上哪些病家。
许多事古今都一样，被王前进干娘安置到胜利诊所义诊，跟早前的圈禁差不多，杀又不能杀，留又有忌惮，只能监视居住了。
赞了一句之后，柳爷就不打算借机占便宜了，能占的便宜，自家传承人李胜利早就给占尽了。
当初的药剂，虽说大损了坎中阳，但人这玩意儿也是耐操弄的，您老禁欲四十年，这先天的一点阳气，也慢慢的养了起来。
任谁事前也不会花四年的时间，来记录一本证明自己清白的医案，眼前事、身后事，又有几个人能看的明白呢？
你张罗给我续上张寡妇之后，有个人在身边睡着，我觉着气力都涨了不少。
鸟尽弓藏，究竟是他们藏咱，还是咱藏他们，还得两说着的。
“还真是，官面上的圈圈绕绕太多，还是小爷您明了……”
这些事儿，咱们爷俩，头着都得说清楚了，别稀里糊涂的就让人给害了……”
不拉走咋整？
把城里的地面都烧成琉璃，让整个城里烽烟密布吗？
咱爷俩正式开始在胜利诊所义诊之后，前尘往事就都是过眼云烟了，对谁都是一样，提也没有东西可提的。
“柳爷，这个真的不成。
“小爷，咱以后是个什么路子？
就此安家落户，还是暂时一站随后便走？”
真要是按照这个说辞，只要山上村没有易主，十个八个自训班，屁都不算。
这一点，柳爷从衣食住行上就能分辨的出，在山上村的，吃饭那是管饱的。
一边聊着一边进屋坐下，李胜利分左右切过柳爷的脉之后，说道：
“坎中一阳为先天，我就说中药再神，也不能几下就让人一辈子也不好使的。
之前还不服老，这两年见了您的本事，我呀，才知道我已经是个老棺材瓤子了。
“怎么说不清楚？
只要李胜利有造纸厂给的单据，说破了天，那也是废料，合理且合法，想要厘清不是废料，造纸厂首先就不会答应，他们从城里拉走废纸，那可是正经接的领导办公室下的通知。
您也不是不知道，比这还离谱的事，我们做的更多。
现在听您说了，您所面对的江湖，我又觉着老了……”
更迭，他是清楚的，在丈母娘面前说女人不可理喻的时候，李胜利就知道，王前进的干娘上来之后，不会再让他管着自训班的。
“好手段！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街上的乱，只能是一时的，等着不乱了，总要有人出来算账的。
跟李胜利说的差不多，他跟那个王家子，一路可是趟着血肉走过来的，真这么算账，被趟过的那些人，可就真的有冤无处申了。
我原本以为现在的人老实了，江湖简单了，没曾想，真正的江湖一如既往的变幻莫测。
听着自家传承人有些假模假式的兔死狐悲，柳爷不禁打了个寒颤，与医术相比，这位小爷的心术可歹毒的厉害。
刚刚演的都是戏，回胜利诊所，我求之不得呢！”
“这特么能是好事儿？
小爷，你就别拿假话来宽慰我了。”
敢撂下东西就走的，扭送居委会或是派出所，这年月的人，阴着呢！
甭管他是一片好心还是居心叵测，好心人经派出所证实之后，东西咱们收下，再送上一份谢仪就好。
日常的早课，都是看脉象平顺与否，也没人会给您看下三路有没有毛病，都是糟老头子了，也不会往这方面想不是？”
自训班能立住，可是踩着不少人命呢！
如今上面换人换手，自训班也是一样，我下来了，自训班就跟我没了关系。
“柳爷，房子这茬不着急，自训班我说撂就撂，房产跟衣食住行，那边也不能亏待我。
脉诊之后，柳爷的脉象一般，起复虽说有望，但未必能成。
李胜利怕话说死了真就是断了柳家子嗣，所以就用了下心理学的技巧，柳家延续子嗣这茬，靠运气的成分就比较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