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与其费心费力的督促,不如换一批更听话的上来。
“史老,前些日子我还跟柳爷论过,我想给部分函授班学员,跟山上的学徒发放执业证书。
这也就是青蒿鳖甲汤,要是麻杏石甘汤缺了石膏,那可真是要命的。
别的职业,或许不用活到老学到老,混多几年就可以吃老本了。
自家学徒,那是学生、是徒弟、是一门的传人,自然要真诚对待,只要大差不差,史老都愿意好好教导。
相对应的学习的时间,也被大幅度压缩了。
这也是李胜利跟史老、成老,能对厘清医理药性,达成一致的根本原因。
庸医害命的状况,依着赤脚医生的缺口,依着赤脚医生的培训时间来看,以后还会持续。
但按照下面三百多万个村子,以及咱们后续的补充手段来看。
有些南边过来的,自小穿鞋的次数都数的过来,让人听了也是心生惆怅。
不见成效,多半就是药不对症了。
医家也是一样,李胜利听过一则逸闻。
史老要问,李胜利这边也不遮掩下面的乱象,同时说了下药典会起到的作用。
毕竟,下面的赤脚医生,也是药材公司一线的采购员跟验收员,业务不成,就会造成损失的。
如何有效的遏制赤脚医生下去胡乱用药的状况,史老想说,但也不想打击李胜利的积极性。
按王前进的意思,就是愿学就学,不愿学就走,这也跟史老想的差不多,只是出发点完全不同。
许多学员,别说吃饱饭了,衣服穿不暖不说,连鞋都没的一双,大冬天赤脚来自训班报道的,李胜利也见过。
医药分离,也是将来中医学生的无奈之处,毕竟,不可能人人都能成医家、大医家的。
抓着不用功的学徒,轻则拳打脚踢,重则棍棒招呼。
虽说不能要求每个中医师都是药学家,但头部的中医师必须是药学家,没了这個底蕴,中医就谈不上传承了。
李胜利一句玩笑话,就把史老的担忧给揭了过去。
等将来有条件,机会合适,函授班的这些学员,我也会尽量让他们接受一下中医药大学的系统教育。
听王前进说,之后的函授时间还会缩短,频次还会增加。
如今这时候,就是这些学员、学徒,最好的用功时段,再往后,怕是没人这么督促他们了。
好的一面自然是对医疗状况的改善,至于坏的一面,就是庸医害命了,而且数量相对而言不少。
因为二者都是救命之学,走到精深处,殊途同归也是道理。
这么玩,真是医家来了也没招儿。
许多人,学医一生,可能辨药就在药柜前的一亩三分地。
现在还好些,除了督促之外,从下面上来的年轻人也真是在背功上下死力。
对此,李胜利也有应对,无非将学习材料下发,对一些可造之才,重复函授。
至于后来者,怕是没有这种运气了……”
史老这边是顾念学员们的不易,王前进那边纯粹就是为了让自己少点麻烦。
还是没有赤脚医生证的那种,基本就等同永不续用了。
学的是一个药,用的也是一个药,但在炮制过程之中,却要分分四气五味、性味归经的,这跟剂量一样,也算是中医传承的不传之秘。
第三次被抓着背功不成,山上这边招呼都不会跟老中医们打,直接就会把人送去火车站。
现在没有人情味的打骂他们,对他们以后的前程跟潜力而言,就是最有人情味的督促手段。
但赤脚医生本身也就是个满是漏洞的职业、
“胜利,有这想法你不早说,最近两年山上这边可是汰选了近千孩子下去了。
头部有药学家,中间有精熟药性的药工或是药师,那中医师的路,就好走多了。
但柳爷说了,学徒出师宜严不宜松,正经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压力,学员的身上有,王前进跟李胜利郎舅身上也有,而且更大。
李胜利不在,王前进已经跟别人冲突过几次了,有掺沙子的原因,也有话语权的原因。
总的来说,赤脚医生下乡,仓促是仓促了一些。
至于之后的系统教学,也是必须要走的一步。
每批函授班的学员上来,只有不过百十人入选,人员的素质怎么样?”
因为跟他说的一样,中医是个可以从事一辈子的职业。
都将医药分离,这么走下去,中医的大传承可是要变形的。
机会,名老中医们请托,李胜利就会给。
医者不能成名成家,书本典籍上的知识就用不完,没必要再去专注于辨药。
更有甚者,药学知识只从书本之中得来,最终也能混成名医专家,这就是中医的沦丧之处了。
结果就是,两副药下肚,不仅不见疗效,反而病症加重了。
不说补给的事,山上这边汰选的学徒,多半都是态度不端正的。
学成发证,学不成之前的努力白费,只能自己督促自己了。
“嘿,您老这是越老越不讲理了。
所以,背功其实并不是学中医最重要的标准,背功后边的韧性才是!
这也是李胜利不能放松的原因,选一批吃老本的学徒出来,那可就糟心了。
史老提及人情味,李胜利这边可不怎么感冒。
下面的医疗状况,以及赤脚医生的现状,老中医们多有关注。
只是这事,最近怕是做不成的。”
看学员跟看自家学徒,在史老这边完全就不是同一眼光的。
遇不上好药工,立方开药全凭书本上的理论,一旦药材不对,那就是空有一身中医理论的庸医喽。
但山上村除了名老中医之外,还有一个所谓的巡逻队。
科学对中医的绝杀手段,不是以西医的理论去厘定中医。
以后的传承之中,只怕这辨药一节,也只会停留在书本之上。
说到炮制,就要说到流派,说到流派就要说到传承,真贯通了一门传承,才知道医书之中所载药材,真是此药非彼药。
待到学成的那一天,他们会感恩这种督促手段的。
史老的问题换来了李胜利的无奈注视,对此,史老也只能讪讪一笑了事。
稍微接触一下辨药,对一般中医师而言也就够用了。
年轻人没长性,不时时鞭打着,背医书这活计,一多半的人坚持不下去。
只要函授班还在,就会有越来越多的赤脚医生拿到中医师的执业资格。
如今函授班虽说没有被当成是沟通城乡的工具,但也在熟悉这个过程。
覆碗即愈,也不是说笑的,真正对症的药剂下肚,两三副必然会见效。
这故事,不管是讹传也好,事实也罢,既体现了药材不经炮制的危害,也体现了正经中医药的疗效。
话口赶到了药学之上,李胜利也就多说了几句。
即便是出师宜严不宜松的条件摆在面前,也至少要有一成的赤脚医生会成材的。
按照发展跟节奏,只怕以后的中医师,很难离得开好的药工。
手艺也在背诵之列,也是不得不做的折中之法,背完之后观摩,观摩之后接着背。
“孩子自然是没的说!
但是,胜利,函授班的筛选,是不是要多加一些人情味进去?”
这批敢于下手的学员之中,名医名家也会层出不穷的。
只有上进的那些,才有进行后续的系统教育资格,李胜利跟史老都没提及的教育资源,如今也是稀缺的,并不能兼顾所有的赤脚医生。
条件所限,函授之外的大学教育,起步的标准跟要求肯定也是较高的,中医师入学再毕业,起码要成为一地名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