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挠了挠脖子:“这不是现在的小孩读书累,读书苦,一点娱乐都没有,我看他们可怜,才放他们进来的嘛。但你们放心,他们上什么网我都看着呢,决不让他们上不该上的。”
“没先到您的思想觉悟这么高,”俞任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倪凯平时都上些什么网?”
“打游戏啊!就那种拿枪的,会变身的,什么流行他玩什么。”老板说:“但他这两天真的没来过,不信你们看监控录像,我在大门口装了一个的!”
他们将这两天的监控录像拷贝完毕,询问老板附近哪儿还有网吧,此后便将这儿所有的网吧都转了个遍。正如老板所说的,正规网吧里都有身份证扫描仪,必须刷身份证才能开机。但他们也找到一家无照经营的,不需提供身份证便可上网,若不是那老板为他们指路,他们压根找不到那里。
无证经营的那家说倪凯曾经来过他们这儿几次,但这几天没有来过。其他网吧则说,倪凯从未去过他们那儿。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为了协助警察破案,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十分愿意提供自己的监控视频。于是等他们逛完一圈后,手里的移动硬盘几乎被塞满了。
“我们要回警局看视频吗?”俞任杰不情愿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不看了,这么晚了,明天再说。”程斌放过了他。
两人在一排路灯下往回走,俞任杰低头瞧见地面上程斌的影子,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就像黑色的杂草。他突发奇想地往他影子的头部踢了一脚,但压根没用,他的头发还是翘着。
“我们去哪儿?”俞任杰继续踩着他的影子问道。
“回家吧。”程斌说。
“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程斌回过头来,显得有些意外,但他马上就说:“都可以。”
“那就去我家吧。”俞任杰建议。
去俞任杰家是个好主意,程斌心想。自打他向王敏慧出柜后,王敏慧几乎每天都要到他的公寓里打扫卫生。她嘴里说的是为了照顾他的起居,但实际上,她就是想来看看他和俞任杰发展到什么地步的。
发展到什么地步了?程斌很想立刻告诉她,俞任杰邀请他去他家过夜了!而且他们早就睡一起过了,俞任杰还很喜欢捏他的耳朵与胸口,每次都要捏上半天。
自然,他也很喜欢俞任杰的身体,所有地方,全都喜欢。一想到要与他交合,他就兴奋得几乎战栗。但当进了家门口,俞任杰打开灯后,程斌发觉自己好像误会了,俞任杰不是邀请他来睡觉的,而是找他来打扫卫生的。
俞任杰的家里已经成了一个垃圾站。
“我爸妈旅游去了,去的斯里兰卡。”俞任杰说:“家里有点乱,你自己找个地方落脚。”
程斌蹦跳着进了房间,开始替他收拾卫生。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而在他辛苦劳作的时候,俞任杰就在一旁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这让他很是恼火,但他立刻发现了一件稀奇的事情。
“你怎么不吃薯片了?”程斌问道。
俞任杰看电视的时候最喜欢吃薯片,但现在他只是躺着,手里什么都没有。程斌整理房间的时候连一袋薯片都没瞧见,顺带便的,其他零食也跟着不见了。
俞任杰躺在沙发上挠肚子:“你没看出来吗,我在减肥。”
程斌伸腿踢了他一脚:“少吃垃圾食品是好事,但饭还是要正常吃,你已经很瘦了。唉,你好像真的比之前瘦了一些。”
“还不够,”俞任杰打了个哈欠:“要等所有人都看出了才行。”
“好端端地,你学小宓减什么肥?你身体又不好,本来就瘦。”
“不是你老催我和爸妈讲我们的事情嘛,我这要是演苦肉计。”
程斌感到一阵心疼。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俞任杰喜欢薯片比喜欢他来的多。但现在俞任杰为他放弃了薯片,他竟一时之间不知何以为报。
程斌放下拖把,脱下围裙,来到沙发上,轻轻地抱住了他。
“你挡着我看电视了。”俞任杰说。
但程斌仍是抱着他,不肯放手。终于俞任杰抬起头来,看向他,随后两人开始默契地接吻。柔软而绵长。
在电视的喧闹声中,他们开始做|爱。节目中的阵阵笑声既像是嘲笑他们这般恬不知耻,又像是在为他们送上无尽的祝福。
程斌洗完澡,为俞任杰打扫完卫生才上床睡觉。半夜的时候,他被俞任杰吵醒了,后者在不停地说梦话。
“我要吃红烧大排!我要吃薯片!我要吃长鼻王!”
第二天来到警局时,郝晋阳和小宓已经在等着他们了:“报告队长!监控视频查完了,验尸报告也出来了。”
“非常好,”程斌点了点头:“一个一个汇报。”
“先说监控吧。”小宓点击鼠标,将电脑中的视频截图一张一张地放映出来。
“倪凯是5点34分从学校离开的,和一个小胖子一起走了一段,到两百米后的路口分的手。他右拐进了一条小道,之后又左拐了一次,那里都是小巷子,探头比较少,没有拍到他,后来他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