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亭榭,是翡色玉石碰撞金铃的声音。漆了黑漆的杌子上,深紫转墨的墨兰,早上晶莹圆润的露水还隐藏在花心子里躲过了艳阳的水消雾散。
琴架上,鹤立铜兽香炉里冰冷冷的没了烟气,那张坠了花球穗子的焦尾依然如故的稳稳地安放在那里。只是,人呢?这个时候她总会一卷书,一杯香茗的坐在这里啊。欧阳淡月的紫色发带被一阵风吹起,他心里是满满的不悦,到底去哪里了,不知道我今天会回来吗?他倒是忘了,人家凭什么等他,既非亲也非故。与他没说过几句话,仅有的交集便是牵扯上岚汀的。
“庄主不妨去问问花妈妈,我们这一路走来可冷清了很多,要在平时,那几个丫头可是很闹腾的。”陈叔很忠心,他把欧阳淡月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在照看,不仅仅是因为当初老庄主的临终托孤。他人虽渐老了,心可是越发的清明了,每次庄主巡视店铺回来都会来风雨山庄,也许啊是上苍听见了他的祈愿,庄主红鸾星动,不知何时便关注起香蓟姑娘了。
唉,傲气作祟,庄主只远远的看着,就是不愿迈进一步。看来,还得我这个老头子出马呦。
说谁谁来,花妈妈上身是深红的烫金小软褂,下边是淡绿的绣牡丹盖脚裙,余韵犹存的脸蛋,眼角处的皱纹比三年前多了些许,笑呵呵的打招呼:“庄主这些日子是到哪发财去了,也不见来了。惹得妈妈我可一顿好想。”花妈妈现在是没什么遗憾了,心情舒畅,人也保养得宜。干儿子寒雨孝顺,亲儿子也找到了,唯惦念着那毒,但是她相信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淡月也很是想妈妈呢。”淡月不甚精神的回道。
“行了,别摆那个脸色给妈妈看啊,有本事你找惹你那个人去啊。”花妈妈风尘打滚多年,亦是个精明的主,三年来,这小子的眼光就没从香丫头身上离开过。她也做回红娘为香丫头谋谋终身,那丫头也太清净了些。
“唉,我们山庄可就要办喜事了,听说啊,小姐打算在冰月为香丫头她们几个比武招婿呢?这都几个月了,我算算啊,哎呦,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真算不清了。现下怕也尘埃落定了吧。”笑呵呵眯成缝的眼睛偷觑着淡月的反应。但是,那什么表情?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难道说,真老了,老眼昏花,眼睛不好使了?
“陈叔,我们京中的那家钱庄最近是不是亏了,该死的,早该把那个老的掉牙的金柜换下来。当初是您求得情,看在您的面子上。这一次可不能再留了。”淡月英气俊美的脸暗含怒气,四两拨千斤的绕开话题。
“花妈妈,淡月改日再来讨酒喝。下面出了点事情。陈叔,咱走。”没给花妈妈反应过来的机会,月白色的锦袍仅在水榭拐角处留了丝残影。
花妈妈怔愣片刻反应过来,呵呵直笑,“真是个嘴硬的主,唉,我们香丫头可不是表面那么无害啊,小心吧。”登上溪流上的青石阶梯,端起水壶给杌子上的花浇水,又去擦拭琴架上的焦尾琴,“丫头们都跑了,这山庄里还真冷清。”
“花奶奶,离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呀。”胖胖跟着寒雨送完货便蹦跳着跑过来,自己也拿起另一把水壶小心的给一株剑兰喂水,这些可是庄主姐姐的宝贝呢。
胖胖在后脑勺扎了个马尾,一身利落的劲装,他现在正跟着寒雨学武。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肥嘟嘟的腮帮子,长大了也定是个美人。
“还是胖胖好啊,知道陪着奶奶。不像那几个,跑出去也不知道回来了,这都几个月了。”花妈妈唉声叹气的,真是老了吗?就想着丫头们都能陪在身边,打打闹闹也好啊,有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