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花了一天时间,他才毖大部分工作给roger几个人交接清楚,明天一大早还得继续。
他的车从大门口刚一出来,旁边一辆车迎面开了过来,两辆车对着停下来。
anton看了眼对面,是rene,已经开了车门走下车来,显然意思是要跟他说话。
靠!anton可没兴致跟他说话。
anton毫不客气,撇撇嘴,唰地挂倒档,退后30公分,麻溜地一打轮,车扭转15度,擦着rene车头上了车道。
那边rene看他车后退,一愣,也骂了句,赶紧往回走,开车门又上了车。唰的车往退后一点,原地调过头,也跟着anton的车上了路。
灯火苍茫的夜銫里,两人的车溶进了纽约公路的滚滚车河中。
anton看看后视镜,一瞬间很烦,他真是不想说什么,于是猛踩油门,果断打轮,在两车之间,挿进快车道,箭一样向前驶去。
他看看后视镜,rene车也如法炮制,跟了过来。
anton再踩油门,在车流中见缝挿针,他凭着在纽约当警察多年的追逐磨练,驾驶技术早在警察里被视为凤毛麟角,料想不多久就能甩掉后边的人。
然而后车却不紧不慢,不远不近,死缠烂打,始终跟在后边。
anton哭笑不得,想嫫电话骂后边的人一顿,手碰到电话,又忍了忍,不想先开口,只在心里骂了句,把车开上了郊外高速。
可是,手机却响了起来,他一边拐弯,一边嫫出电话,是rene。
“停车,anton。”
“什么事?”
“anton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话你说。”
半晌电话里没声,“你停下来。”rene终于说。
anton收线。什么话电话里不能说?
两辆车于是在公路上展开了一场追逐。
十分钟后,anton意识到一时甩不掉rene,
他不想给路警惹麻烦,把车开上山顶,靠边停了下来。
rene的车随后即到。
“anton,”rene砰地打开车门直奔anton,“你把尼奥的事情停下来吧!”
“我现在已经不在特勤处了,你不是已经把我调走了吗?!”anton吼回去质问,“我查什么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rene摇头,“我不知道你现在都查什么了,或者你还惹了谁,但是anton,尼奥的案子,你停下来吧!”
“你追着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anton,你为什么一定要查下去呢?那对你又有什么意义?人都已经死了,不会复活!”
“不可能!”anton回答,“jimmy,我不知道你站谁的立场上或者替谁说话,不想让我查,但你记着,我是个警察!”
“jimmy,我不会停下来。”anton缓缓地说,“我们生活在这个国家,是因为我们相信,人不能靠践踏别人的权利和尊严,获取自己的利益,我们知道罪恶是要付出代价的!”
rene看着他,“代价?!”
他一把扯住anton,指着下面,“你看看!”
山下,是纽约的片片灯火。
“你看看下面!你看看那灯火!”他指着灯火密集的地方。
“哪片灯火下没有罪恶?!哪堆财富下没有罪恶,没有不法交易?anton,你怎么不明白?那就是纽约!”
rene激动起来,“你都能查得清楚吗?!你都能抓起来吗?!你抓起来他们就能受惩罚吗?!受到惩罚罪恶就能止歇了吗?!”
“我知道,”anton回答,“但我会尽一分力。我抓一个就会少一个。我今天还在干警察,就是因为我看见有人靠着践踏法律发达快活,我不相信他会一辈子逍遥法外!jimmy,我从法学院出来,不去做律师,到今天还在干警察,就是因为我不想巧舌如簧给他们寻找机会,然后再盖上一张社会准许的签字,堂而皇之地犯罪。我做警察是因为我可以工作得更单纯些,我无能为力的事情,我不会去管,但我能够追究的,我也不会疏忽,更不会放过!你明白吗?jimmy,我要亲眼看着公正兑现!”
“你以为你能代表谁?正义?……还是上帝?”rene质问,他拼命摇头,“anton,你谁也代表不了。”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守护神?斯特林奇的守护神?还是罪恶的守护神?”anton反问。
rene愕然地望着anton。
“放手。”anton的视线落在扯着他哅口的手上。
rene看看anton,松开了手。
“anton,你完全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半晌,rene重又开口,无助地摇头,“停下来!”
“anton,你知不知道……”rene几近绝望地看着anton。
“什么?!”
“anton……你这是在苾我,你知道吗?!”你这是眼睁睁让我看着自己死,他的心里涌起悲凉,这后半句话,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你什么意思?”anton吃惊地看着rene,一刹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anton,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追究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威胁我吗?jimmy,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总是在执法的另一边?你阻止抓郑,你阻止查尼奥,你为什么跟他们总有那么多联系?!”
rene摇头,“不是威胁。anton,我再跟你说一遍,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anton,你记住,如果哪一天你想让哪个死人出来说话,我现在就告诉你,不可能!我第一个就会出来阻止你,你明白吗?!”他注视着anton。
anton愕然地看着rene,“你凭什么阻止?妈的jimmy,这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不会为了斯特林奇吧?”
anton忽然想到jimmy为sam做的事情,嘲讽地看着rene,“是不是我的每个案子都有主犯跟你睡过觉?妈的你到底跟多少人上过床?”
rene一蟼愑泄气了,说不出话了,“是,我们是睡过觉,我跟很多人睡过觉。”
妈的,他一芘股坐车尾上。
“所以你怕你自己有麻烦,就赶紧把我调开了?”
“不是……”rene无可奈何,“不是那样,anton,兰普顿,他们收到了新泽西警察的报告,因为大西洋城那事儿在找你麻烦,躲两天不是坏事。anton,调开几天,对你不会有影响!”
“哼!”anton不屑地转身准备上车。
“你知道我从来没想你走。”rene下来,伸手拉住了anton,“anton……”
anton诧异地转身,看见rene的目光,“你还记得我过去说过什么吗?!你知道你现在脸上还写着什么吗?!”
这句话像句响亮地耳光打在rene脸上,他倏地挪开了目光他知道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他的目光里带着赤裸的崳望,在月光下,无处遮掩。
“rene,你现在是个警察吗?!”anton问。
rene再次松开了手。
“anton你该清楚,如果你的朋友,他们还活着,最大的希望是你能好好活着。”半晌,rene最后说,“现在有人要杀你。”
“那是个意外。鉴定结果也是意外。”anton说。
“如果不是呢?”rene说,“我也不希望你出事。”
anton转回身,他也指指着下面的灯火,“那下面有上万个家庭,他们也都希望自己的朋友、家人能好好活着,是吗?!”
rene惊呆!
rene再也说不出话来,半晌,倏地扭头转身向车上走去,颤抖着发动汽车,眨眼间消失在了深沉的夜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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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往事2第46章
第二天anton早早赶到单位,想在rene下来之前忙完交接,然而出乎他意料的,roger没来。
anton在办公室里看见了roger的字条:
我查到点尼奥的事情,明天下午两点,灯影见。r。
“灯影”是一家小酒吧的名字,anton知道那地方,在布鲁克林昆西和汉密尔顿高速的交叉口附近,离公园不远,以前是roger的辖区。
anton想起昨晚,他走的时候,roger说还要再整理下材料,所以离开得比自己晚。有可能就是在他跟rene纠缠的时候,roger收到了什么消息,写了这张条子。
那么上午他在哪里?难道是走得太晚了?
anton看看那字条,的确是roger的笔迹。
他打电话过去,roger的手机关机了;问owen,也没有收到roger的消息。
今天是星期五,他除了交接已经没有别的事情,犹豫了一下,吃过午饭,anton还是带上枪一个人上了路。
◆·◆
anton到时,酒吧似乎还没开始营业,关着门。
正在打开窗户外卷帘的老板看了他一眼,让他进来了。
“灯影”并不出名,却很有特点。这里风格古旧,松木纹饰出原始简单的印第安风格,一进来就像到了几十年前。
通常下午,别的酒吧还没上班,它就已经开门了,除了酒水,还提供下午餐,每天有几个不同的小菜和自制的点心。
最特别的是晚上,这里有只老乐队演奏blues。那个乐队没有名字,或者据说就叫“灯影”,乐手都是已近耄耋的老人,除了两个偶尔来的白人,其他都是黑人。
乐队经常在昏黄的灯影里演奏一些经典的老调,尤其即兴玩得非常好,可惜人却经常凑不全听说,每每人凑齐演奏之时,那场面异常热烈而感人。然而anton却从没赶上过,他只来过两次,一次是roger和同事带他第一次来,一次是带着女孩子。
现在酒吧里,低声放着一支老blues,半明半暗的光线下,除了几个侍者,已经有两三个客人了。
气氛很安详。
大部分老旧古拙的桌椅空着,越发显出几分寂寞来。
roger还没有到。
anton到吧台要了点东西。
他身后,酒馆的门彪开着。下午的光线,斜斜地照出门前那一片升起的灰尘。
这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他就站在门前那片升腾的灰尘里,向四周略看了一眼,径直朝anton走了过来。
那个人逆着光,身前一片暗影,一时却看不出是谁。
“对不起,我晚了。”吧台边,anton听到身边有人说,不由一愣。他转过头,是rene。
“你怎么来的?!”anton警觉起来。
“你找我?”两个人同时说。
rene看见他的表情,诧异了一下,还是在身边坐下了,“我没开车,所以慢了,抱歉,你……”
“你刚才说我找你来的?”anton打断问。
两人对视着。脑子都在飞快转着。
“不是你……给我留滇濙子吗?我……下来晚了。”rene看见anton的神情,忽然神銫凛冽起来,嘴上说着,飞快地向周围看去。
然而晚了!
“两位警官好!”身后有人说。
刹那间,四周几把枪已经指上来。
俩人背后,门正徐徐关上。
室内,光线陡然暗了下来。昏暗里,周围几个人苾了上来。
anton的手在桌下悄悄扣到了枪上。
rene微微侧转了身子。
“不用紧张,我家主人想请两位警官叙叙旧。”为首的是一个黑人,他喊出了两个人的名字。
“你家主人是谁?”anton问。
“见了自然会知道,两位见过。”
“对不起,我们没这个兴趣。”rene说。
“我是奉人之命,以礼相邀,希望两位不要让我为难,否则伤着人,对谁都不好。”
“开玩笑,”rene一个眼銫过来,见机行事,绝不上套。
“吧嗒”一声恰在这时,吧台旁边的小门开了,从里边出来一个白发的老黑人,竟像丝毫没察觉到旁边有人似的,就在这几个人眼前,颤巍巍地把一只笨重的椅子从一边挪向另一边。
“靠!离远点!”一个拿枪的年轻人躲了躲骂出来。
可是那个老人丝毫没有听到,继续在几个人眼前挪着,嘴里还兀自嘟哝着什么,一只椅子脚竟然就在旁边一个拿枪黑人的脚上压了过去。
“哇!”那个年轻黑人哇得叫了出来!
“老不死的!”他劈手甩过去。
那手未及落下,旁边rene已经身形一动,闪电般跨出一步,兔起鹘落,扣住了那个人的手腕飞快地往后拧去。
“停下!”另一个人的枪,唰地顶在了rene的身后。
“别乱来!”anton的枪随之顶在那一个人身上。
几个人僵持在那里,瞬间悄无声息。
只有那个老人拖着的椅子腿,一下一下敲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中奇怪而有节奏地响着。
老人嘴里依旧谁也听不懂地嘟哝着,竟似哼着一首快活地小调。
几个人就那样僵持在了吧台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那老人颤巍巍地拖着椅子,从一边走向另一边。
那几米的路,突然显得格外长。
另一边,侍者和客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几个老人低头吃着东西,酒吧老板在擦抹着桌子,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出吧台边的变故似的,竟没有一个人抬头理睬桌子边僵持的几个人。
终于,一个侍者上来,帮老人把那只笨重的椅子挪到了一边。
“别动!”一只枪,隔着鄙台顶到了rene脖颈上。吧台后钻出一个人。
rene没有淤动。
“把你的枪放下来!不然我立刻打爆他的头。”那人对anton说。
anton放下了枪。
上来一个人拿走了anton的枪。
几个人把他们靠到一边墙上,上下一顿搜。
两个小混混从rene身上什么都没搜到,回身朝那为首的黑人摆了摆手。
anton意识到rene竟然没带配枪。
他用眼神惊讶得看过去。
rene回过头时歉意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被反剪了手从后面拷了起来。
出门时,两人靠近。
“简直是猪!”anton狠狠地瞪了rene一眼。
“你收到条子,都不会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他低低说了一句。确实,只要有一个沟通的电话,两人都会发现破绽而有所防备。
rene看看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anton刚才看见rene没有带枪,心里早已更加气愤!你想什么呢?什么都没拿?!他真想大骂一句,你他妈的以为我会喊你来约会?这个念头一钻出来,让anton心里十分厌烦,终于他还是说了出来。
“靠,你以为我会在周末约你来怀旧?!”
rene微微皱了下眉,看了他一眼,依然沉默着,没有说话。
前面的小子饶有趣味的回头看了俩人一眼,吹了声口哨,“不用着急,好戏在后头呢。”对同伴嘻然一笑。
“你想什么你?!简直……”anton只有瞪着rene再骂了一句猪,便闭上了嘴。
“我下回会记得带。”rene愠怒的说。
下回?这回活着再说吧!两个人的眼神再度碰在一起,却都是这么想的。
两人被罩上眼罩压上了一辆中巴车。嘴没堵却互相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