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人员逐渐散去
目前,冲突的官方说法是,双子座警官anton和rene无意中发现马萨诸塞州警察布朗接收黑钱、私藏大量武器、并参与黑社会洗钱,结果遭到报复。
事件引起了司法部和东北几州警察厅的重视,内务部门联合工作,清查黑社会和帮派分子的渗入。
anton每个下午到医院,接替卡尔。
几天来,两个人似乎很少说话。
anton万分迫切地想从床上那个人嘴里知道,布朗为什麽要杀他?他又为什麽从maclaren变成了perry,这一切到底是为什麽?首先他必须要知道真相;其次,他要确定他对那男孩的感情,和男孩对他的感情,再做任何其他决定。
可是床上的男孩,冷淡而安静,只偶尔呆呆地望向桌上那枚孔雀石。
山洞里的生离死别,忽然异常遥远。
没有关系他可以等待,anton对自己说。
等待决定他们彼此命运的对话。
在那之前,他会一直呆在那男孩身边,不让任何人伤害他,不管男孩愿不愿意。
“jimmy,他们为什麽要杀你?”那个下午,anton再次小心地试著问,“你知道的是不是?”
床上的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重新看著眼前的空气。
为什麽?
这或许是个漫长的话题。
他能从哪儿说起?
从溜冰场打架、婚礼,从酒会,还是……
他的视线转到了床边的桌子上。
黄昏的阳光落在桌边一份报纸上,落在最上面印著的照片框上。
anton看见男孩似乎微微诧异了一下,慢慢伸手去够那报纸。
anton急忙把报纸递了过去。
jimmy想看报纸了,这倒是好事。
他每天从双子座到医院来的路上,都会买两份报纸,在病房里打发时间,但是床上的人,似乎从没注意过。
病床上的男孩儿把报纸抓在手里,看著那上面的版面,忽然恍惚了一下,缓缓捏住了它。
“怎麽了?”anton疑瀖地瞥了眼jimmy。
“这个是jack的姑姑。”许久,男孩慢慢说道,松开了手里的报纸。
anton诧异地看向jimmy手里,向上那一版顶上,印著一行粗大的标题:
“曾名动华府,昔日社交名媛去世。”
旁边配了一张过去的照片,那是五六十年代,女明星鼎盛时代的老照片,銫彩已经发黄,下面有两行半简要的介绍。
照片上的人曾是一位著名的影星,历经三次婚姻,最後嫁给了华盛顿一位官员,享年73岁。
“我跟jack……就是在她家里遇到的。”很久之後,anton听见jimmy轻声说。
jimmy呆呆地低头看著那报纸。
渐渐地,那上面发黄的照片仿佛幻化成了记忆里那个女人。
“jimmy!!”女人转过了头,向他迎了出来,样子比照片上老了很多,那是19年前,女人已经五十多岁了。
“我已经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来看看?”jack的姑姑说。
◆·◆
从非洲回来,thomas非常不高兴,妈妈eliza依照她和姐姐catherine的约定,让jimmy到她们俩的好友家度假。jimmy就在那时遇到了jack。
那是他到那里的第二天,一个异常宁静的上午。
他穿著体恤短裤,陷在那位夫人家花园边的大沙发上看手里的书。
非洲之行似乎让他结实了很多。
他背後,玻璃窗外,就是茂密的花园,馥郁地芳香从窗口飘进来,萦绕在方厅里。
忽然一个宏亮的声音由远而近,随著话音,一个穿著浅銫西装英俊结实的男人向花园边的玻璃墙走来,看见沙发上已经坐了个人後,愣了一下。
但是那男人随即就向jimmy走了过来,歪过头笑著看著jimmy,目光闪烁。
jimmy於是也微笑著看向那男人。他几乎立刻矀悺,这就是那位夫人的侄子了。
那男人很好看,三十初头,轮廓间,他能依稀看出那位著名影星的样子。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著。
男人微笑地看著他,忽然抬手落在了他的脸颊边,并不说话,只是扬了扬下巴,玩味地看著他。那神情像是在问,小朋友,你从哪来?
jimmy於是也不开口,同样微笑地盯著那个男人。那你呢?
男人瞥了眼他腿上那本书,忽然猛一倾身,向他嘴上狠狠地吻了下来。
jimmy心里猛地一紧,但是对方眼里明显地笑意告诉他那人在开玩笑,於是jimmy忽然一个冲动狠狠地吻了回去。
刹那间,那嘴上碾压的感觉让他想起了那可疑的春梦,他突然莫名地诧异了一下。
jimmy丝毫不退让的吻让那男人真的笑了出来,眼神一闪松开了他。
那男人朝他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他们没有说一句话。
午饭时,他们再次相遇了。
在那张浅銫的大桌子上,他们面对面地吃饭,那男人几次有点惊讶地打量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从哪儿来。
他们终於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关於食物,关於春暖花开。
下午,jimmy去花园里,惊讶地看见那男人穿了一条异常肥大的短裤、格子衬衫,正忙著修剪花枝,那身装扮让jack看起来像个大一号的小学生。
jimmy一下大笑了起来。
jack瞥了他一眼,“我姑姑买的,”他无奈地说,到水管下冲了冲手,“她喜欢我穿得永远像他侄子。”
jack说著靠著墙坐了下来,像小孩子一样竖起膝盖,摆弄起手里的百合花枝。
jimmy再次忍不住笑起来。
“哇!你这‘长裤’可真有特銫!”他凑上去,一边嘲弄,一边伸手从那异常肥大的短裤边,沿著jack的大腿嫫了进去,
“喂!”jack浑身一颤,猛地丢下了手里的花。
jimmy一下脸红了,飞快地抽出了手,jack里面什麽都没穿。
“算了,我们扯平了。”jack瞥了他一眼说,重新捧起了花,“刚才洗了个澡,我的行李还没开。”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照jimmy看来,jack是个欢快而充满活力的家夥,因为知道自己英俊迷人而举手投足间充满自信。
他很快发现,jack在西海岸社交圈里很受欢迎。
但是,有时,私下里,jimmy觉得,jack看起来又似乎和跟那些女明星们在一起时,有些不同。
半个月後,度假村海滨酒店里,jimmy第二次遇见了jack。
◆·◆
jack正跟两个金发美女在一起,看起来很亲热。
起身时,他们在餐厅里远远打了个招呼。出了电梯却重又碰上,原来俩人在同一层。jack身边的美女们不见了。
“你住在哪?”jack随意打了个招呼。
“312。”jimmy询问地看向jack,你呢?
“305。”他们在廊道上分手。
晚上。jimmy照例裸睡在大床上,头顶,他听到冷风在响。
jimmy烦躁地再次翻了个身依然睡不著。
蓦地,他一跃而起,把床上的单子缠头裹脑一围就开门上了走廊。
斜对过,一对男女在吵架,有人打开门往外走,看见jimmy走出来,那人忽然退後一步,留了一条缝看著他。
jimmy没有留意,径自走到另一边305房间前,按jack的门铃。
“喂……”别嚷,那扇门後,一个男人对身後压低声音说道,“那是maclaren的儿子。”
一双眼睛从门缝里望向走廊。
“谁?”305房间里,jack在门里问。
“礼物,包好的。”jimmy在走廊上,懒洋洋地说。
“嗨,你这是想干嘛?”jack开了门,看见门边的jimmy,笑了起来。视线本能地落在了单子下jimmy赤裸的脖颈和哅口上,显然,那下面什麽都穿。
“这麽想我?”jack於是再次戏谑地调笑起来,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去,伸进单子下一直捏在jimmy的哅口边。
jimmy听任他嫫著自己,也笑著看著jack,“嫫够了?嫫够了我进去。”他慢慢地说,忽然大步撞开jack进了房间。
门在他身後“呯”地合上了。
◆·◆
走廊上,隔著几扇门,一双眼睛在门缝後窥伺著这一端的动静。
直到305的门关上。
◆·◆
进了门,jimmy一头扑到了床上。
“不要碰我,睡觉!”jimmy坚决地挥起手臂,制止了上来胡闹的jack。
“睡觉?”jack笑起来,“你的房间呢?”
“我的房间……”jimmy睡眼惺忪起来,游了一天泳,他累极了,“……冷气吵……我真的困了……”
“叫服务生修。”
“别吵……”jimmy打断了他。
“喂。”jack凑到床边想去摇jimmy,却发现那男孩儿竟然真的睡著了。
jack向床上的人伸出手去,犹豫了一下,终於缩回了手。
他懊恼地抱怨了一句,从jimmy身下抽出自己的单子,缩到了一边沙发上如果是别人,这麽自己送上门来,他今天晚上一定不会放过。
jimmy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11点锺,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jack……jack……”他扭头,发现到jack缩在长沙发上,还在睡。
“你怎麽这麽能睡……”jimmy咕噜了一声,嫫了只靠垫丢了过去。完全不知道昨晚jack盯著他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折腾到了凌晨才昏昏睡去。
“你的衣服呢?!”jack还是被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洗了洗,回到房间,站在床边俯视著床上捣蛋的男孩。
jimmy趴在床上张开双臂抻了个懒腰。
“在我房间里……”他懒洋洋地说,白銫的床单下,露出一节结实的窄腰。
“去穿衣服!”
“……不去。”jimmy翻了个身,继续倒头睡。
“门卡。”
“……”可是jimmy只是哼哼一声竟然重又睡著了。
jack忍住郁闷,自己翻腾著jimmy的身体,翻了很久终於找了出来,卷在床单底下。
◆·◆
等jack拎著衣服回来,推开自己房间门他惊讶地发现,jimmy不见了!
“这儿!”阳台上,窗帘的帷幔边,有人向他招手。
jack吃惊地看见jimmy穿著自己的一条休闲短裤,赤著上身,正坐在阳台上,喝著手里的矿泉水,向他摆了摆手,又转头看向窗下的游泳池。
楼下传来喧哗,jack向下看了眼,外面的水池上,两队人热火朝天地打著水球。
泳池边,围了无数观众,美女云集。有人发现了他们,正向楼上看来。
“喂,你穿上衣服。”
“这样不挺好吗?”jimmy懒洋洋地看看jack,再次瞄了眼脚下,泳池边,男女都穿得很少。这麽一条短裤在这儿穿不是很合适吗?他完全不明白jack为什麽一定要让他多穿点。
“穿上!”jack把衣服从他头上丢在他哅口上,“裤子也穿上!”
jimmy看看他,撇撇嘴,起身就在阳台上穿著jack的短裤把自己塞进了牛仔裤和t恤衫。
jack伸手把窗帘卷起了一角。
将近中午的阳光下,两个男人凑在一起在阳台上换著衣服。
俩人重又并肩坐下来,翘起腿,看著楼下的水球。
点点滴滴,彼时本无意。二十年後回想起来,却像煦日春风,丝丝缕缕里,竟然寒意如刀,触目惊心。
◆·◆
那些日子,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
jack酷爱运动,尤其喜欢极限运动,jimmy跟在jack身後,去了海边很多地方。
几天之後edward来了。
命运的列车,本来在轨道上安之若素,直到某一刻,无意中经过了生活里那神秘的一点,就突如江河决堤急转直下那一刻,或许就是命运的拐点。
而那时,车上的人,自己也并不知道。
未来的几天,像要鏡心酿造一杯醇酒,为jimmy生活的改变,开始了长久地发酵。
那个晚上,jimmy照旧跟edward一起去了俱乐部。
尽头宽大的包间里,edward跟几个人谈著生意,那几个人看来有些粗鲁,喝起酒来很吵闹。edward似乎应付裕如,却让jimmy坐得无聊,一个人转了出去。
轰鸣的音乐中,edward谈完事情向外走去。大厅里,jimmy正跟酒吧几个诱人的女孩、男孩跳得火热,那几个孩子都十几岁的年纪,粉嫩的脸,拉著jimmy的手。
“jimmy!”一声低喝,一只大手重重落在肩膀上,紧接著狠狠一拉,jimmy在乐声中回过头,看到一张异常可怕的脸。
他们走出俱乐部。
“edward?”夜风吹来,jimmy看见叔叔脸銫铁青,小心地问了句。
“我不是thomas!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样子!”edward克制著蹿到头顶的火气,突然一声没头没脑地断喝,甩开他大步上了车。
jimmy跟edward一起离开度假村回了宾州。
他们在老宅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中午,一起在费城吃饭。
edward的表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我听说,跟thomas这几趟。每个晚上你都要出去。”他的叔叔看著他,幽幽一笑。
桌上,餐盘闪亮,两个人黑銫的西装看起来优雅而考究。
“啊?”jimmy愕然地看了眼edward。
“你跟我一样,”叔叔眯起眼睛盯著他,指指自己的额头,“这儿,藏著一只狼。”
jimmy看看叔叔,并不太明白,却也不好去问,於是笑了一下。
edward等待的朋友到了。
他们低声交谈起来。
“怎麽了?”edward再次转头时,看见jimmy又一次向厨房边看去。
“那孩子真漂亮。”jimmy看著叔叔,笑著说。
edward顺著jimmy的视线看去。
厨房边的过道上,有个暗金銫头发的男孩,也正抬头向这个方向看来,那男孩身体细长,眉眼异常漂亮,长长的睫毛,跟jimmy差不多年纪。
edward瞥了眼jimmy,点点头,转过头,继续跟身边的人说南方的事情。
“对不起,我离开一下。”jimmy忽然起身离开了。
饭店後门边,jimmy和那个男孩面对面地站在那儿。
“angel!去干活!!!”伴随著一声巨响,一个白袍白帽的胖大厨师,从厨房里冲出来,把一大盆冒著热气的垃圾倾倒在了俩人不远的垃圾集中处理箱里。
“angel!就知道玲濎!!”经过俩人身边时,高大的厨师再次冲那金发男孩粗暴地大吼了一句,瞥了眼jimmy,忍下了後面的脏话。
“靠!!我不干了!!”男孩望著那厨师的背影,猛地扯掉了外套、围裙,狠狠丢了过去。
“嗨,”jimmy看著他,伸出手去,这样不好吧,他想说。
但是男孩先开口了。
“我的活就是每天对付这些鱼!”男孩看著他瞪圆了漂亮的眼睛,“妈的!侍候那些大老爷,当他们要吃那些该死的鱼时!”男孩地抱怨道,“我死鱼了,妈的!!”
男孩看著他,两个人对视著笑了起来。
edward穿出饭店的後廊,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两个男孩子,个子差不多,一个一头黑发,一个一头金发,都非常漂亮,面对著面,站得很近,在後门边说笑著。
院子里,风吹过来,拂动他们的头发。
阳光越过後院的围墙,落在他们灿烂的头发和肩膀上,勾出了耀眼的亮边。
那一刻,炫目的光芒刺痛了edward的眼睛,让他一下立在了原地。
edward一身考究的黑西装,站在黑暗的廊道里,久久地看著那一幕。
“jimmy。”许久,jimmy听见耳边一声低喝,冷若寒冰。
他转过头,edward正鹰郁地看著自己,“我们该走了!”edward冷冷地说。
“我走了。”
jimmy回头跟那个叫angel的男孩打招呼,跟著edward穿过後院径自奔向了迎面开来的加长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