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mmy抬起头,一阵风起。眼前是街道上汹涌的人流,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苍天哪,你真会戏弄人。这样的认识也叫认识吗?
jimmy重新低头眯起眼注视著眼前的妈妈。
女人恳求地看著他。
jimmy良久无言。
“你什麽都不用买。”女人看著他的神情,匆忙把一只盒子飞快塞进他手里,“谢谢你谢谢你!一定要去啊!”
他还是去了。
如约呆了五分锺。
那孩子没有过来。
他的父母分别过来直到他离开。
回来的路上他让raymond自己开车,他一个人想下去走一会儿。
他在那座城市里慢慢穿梭,走过了许多从没到过的小巷。
转过那条公园边的小路时,有一个人向他招手,那个人面容忧郁,
jimmy不知道出了什麽事,走到近前,忽然一刹那,他明白了那眼神的意思,
他瞥了眼旁边的花园,掉头就走。
那一天,纽约街头纷杂的人流里,他终於能辨识出各种目光的颔义,隐晦的,赤裸的,直接的,暧昧的,闪烁的。
在亚特兰大,两年前他因为这个跟人打上了拳台。他试图忘记那些事情。
不久前是他的叔叔。
他一直习惯有什麽事情都跟elisabeth说,但是有些事情有些话,他知道,从那以後再不能跟elisabeth讲了。
jimmy继续在纽约的闹市中穿过。
那个下午,周围人流汹涌,他却如一个人穿过荒原,第一次心中充满了刻骨铭心的孤独。
也许就是从那以後,他养成了心里有事就一个人散步的习惯。
学校里的女孩子一如既往,jimmy忽然失去了耐心,想找个地方清净下来。
於是他想起了那个轻松自信充满活力的jack。
那个下午,jimmy打电话过去,刚好jack预备去大西洋上游玩。
於是jimmy暂时忘掉所有的烦恼,跟jack一起,渡过了中学时代最後一个漫长而愉快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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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往事3第159章
jimmy不知道jack是干嘛的,除了知道jack的姑姑是她母亲的朋友外,他对jack其他一无所知。
但是在他那个圈子里,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整整一个假期,他们都在一起,在游艇和海滩上不停地喝酒玲濎。
有时只有他们俩,有时有jack那一夥人。
有时对著蓝天白云,有时对著满天星斗,他们并肩躺在甲板上。
就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海天混在一起,浪涛间闪烁著星星的影子。
他们说了很多。
jack的母亲死得很早,从读中学起,jack就在纽约跟姑姑呆在一起。
“我跟我父亲的关系非常不好,他一直看我不顺眼。”jack讲他的家里,也讲他的那些女朋友,他在世界各地那些有趣的经历和故事。
jimmy瞪大了眼睛听著。
说到难过的地方,他们就喝酒;说到高兴的地方,就翻身跳到水里。
在海上,他们一起在加勒比海遇到风暴,在墨西哥湾遭遇车祸。
湛蓝滇濎空上,两个人一起开始小心地学习驾驭滑翔机。从在第一驾教练机上,jack把著jimmy戴著手套的手握在冰凉的合金钢管上开始,到他们一前一後在空中呼喝追逐,每一次上机前,jimmy都小心地躬身给jack扣紧身上所有的安全带。
“敢不敢试试这个?”有时他们发现了新花样儿时,jack会嘲笑他,但是等他爬上高山,背上伞包,jack又开始阻止他,“得了,jimmy!你保了多少钱?要是知道你现在要干这个,保险公司会紧张的!你家里人也会撕了我的!”
他们在大西洋的小岛上转圈子,在中美洲逡巡浪迹。
有时当地的的行政长官跟他们在一起。
那时,他才知道,jack有份工作,是在外交部里。
在那片果园上,他们一起看著那个年轻的地方长官介绍那个地区一年的财政收入。
“我一年的保险费。”jimmy低声在jack耳边说,眯起眼睛看著脚下那片干热发烫的土地,
jack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是一个漫长而愉快的假期。
最後一个假期。
以至於每次回想起来,jimmy总是先想起那句熟悉的话:“我也有过田园牧歌的时代”。
◆·◆
回到纽约很久以後,jack打电话喊他参加一个party,jimmy去了才知道,那是jack的告别单身party。
那个晚上,似乎除了jimmy,所有人都玩得很疯,jack也不例外。
最後大家散去,jack拉著他一起去洗手间。
jack死死地拉著他的手,直到洗手间里,才放开。
“jimmy,你说我要不要结婚?”
幽暗的灯光下,jimmy洗了洗脸,听见身後jack的声调,吃惊地转过头,他背後,jack正忧郁地注视著自己,红著眼睛。
洗手间里,只有他们俩人。
jimmy一愣,“你不是已经预备结婚了?”。
jack摇了摇头,“那个女孩子我只见过两面,是父亲安排的。”
jimmy吃惊地看著他,“那就算了!”他不相信在jack身上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找个你喜欢的,judy,还有上次那叫什麽……”
“问题不在那里。”jack打断了他的话。
“在哪里?”jimmy诧异地问,“等下”
jimmy说著,突然伸手,轻轻摘掉了沾在jack头发上,大家闹时弄上去的碎屑。
可是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对面的人突然骂了一句,猛地躲了一下,“你不要总这麽折磨我!”jack烦躁地说,扫了一眼他的手,那嘶哑地声音让jimmy一愣。
“什麽?”jimmy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
“jack?”他担心地喊了声jack的名字,声音在寂静地洗手间里,显得很轻。
jack像被噎住了似的看著他,涨红了脸,好像过了许久,终於说了一句话,“我不喜欢女人。”
jimmy一蟼愑愣在那里。
半晌,他低头看了看指头上的东西,是一片亮的纸屑,似乎带了一点胶,他捻了捻那纸片,纸片抖落开来,他看著它慢慢翻了两圈,落在了地上。
“那我没办法了。你不要问我。”jimmy忧郁地说,“我帮不上忙。”
jimmy看著地板,纸片粘在了地面上,亮亮的一片。他转身向外走去。
可是不等他跨出门,一只手突然重重落在他肩膀上,突如其来地把他拉了回来。
“jimmy!”
jimmy突然听到身後粗重的呼吸,不等反应过来,身後的人猛然一推,把他靠在了墙上,抱住他,放肆地吻了起来。
“我喜欢你,jimmy!”jack在喉咙里嘶喊著他的名字。
“喂!”jimmy挣扎起来,大力推著jack。一瞬间心像沈到污浊的水底。
他们厮打起来。
有片刻时间,他们互相架著对方的胳膊较量著力气。最後,jack终於松开了手。
他们在墙边,静静地对视。
“al他们都知道。”许久,jack开口说。
al一夥是jack的助理们,他们在海上的时候,al他们一直在。
“你说什麽?!”jimmy瞠目结舌。
jack所有的助手都知道他对自己的……“非分之想”?
只有他自己被蒙在鼓里?
“你也喜欢我不是吗?所以你才一次次来找我,对我用心。我知道。”jack红著眼睛看著他。
一瞬间,jimmy想起那游艇上,底层的房间里,jack有时会揽著他,每到这时候,周围就没了人。山上,每次他弯下腰在jack脚边细致地给他扎好带子时。背後,就是jack的人。
jimmy忧郁地看著眼前的人。
“你喝多了。”许久,jimmy说。
“不。”jack看著他,忽然咧嘴一笑,“我其实……只喝了一点酒。”
“今天晚上,我有……一肚子话想说,怎麽会喝多呢?!”jack忧郁看著他,身体忽然晃了一下,“jimmy,我真得喜欢你!”
jimmy看著jack,一瞬间,本能地伸手去扶。
“jimmy,你不能再这样折磨我……”可是jack反手大力扯住了他的胳膊。
“你跟我说一句话,jimmy,你不要总是这幅样子啊!”一瞬间,jimmy震惊地看见了jack眼里的泪水。
“给我个答案。jimmy!我知道,你心里什麽都明白,你到底……jimmy你说话啊!”jack看著他。
jimmy从没想过,一个看来充满自信,从不缺少女朋友,比他大十几岁的男人,回在洗手间里,在他面前流著泪说这个。他完全呆住了!
“或者你告诉我,”jack冷静下来,看著他,抓著他的手,“你想不想我结婚?”
“啊?你说啊!!只说一句。”
jimmy再次拉开了jack的胳膊。
一瞬间他想起了edward那句话:他们只是想跟你上床,男人女人,他们想要的是一样的。
他悲伤地注视著jack。
“祝你……幸福。”许久jimmy说,转身大步向外奔去。
这一次jack没有跟上来。
jimmy向外走去,忽然依然烦躁,他大步跑起来,心里像被刀刺中一般,泪水涌进了眼眶。
廊道口,他看见了al迎面走来,jimmy顾不上打招呼仓皇踉跄地奔了过去。
背後,空洞的走廊里,传来al的声音。
“我说了别让他来,他肯定会难过。”
jimmy心里再次“嗡”了一声。赶紧向门外奔去。
洗手间里,jack垂下双臂立在那里,无声地摇了摇头。
◆·◆
病房里,rene转过头默默地看向窗外。
後院里,角落的积雪还没有融化,中间的常青树依然绿意葱葱。
一辆黑銫的林肯车边,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正在追逐打闹。
他们背後,有病人坐著轮椅、拄著拐杖在散步,护工远远穿过。
rene看著那车边。
夕阳金灿灿地光落在小女孩儿的脸上。
rene默默地看著那孩子。
冬日清冽的空气里,飘来忍冬的清香。
◆·◆
“又到我的时间了,”门轻轻一响,女医生进来了。
“今天怎麽样?”她麻利地递上温度计,给rene换下吊瓶,随即再次推上手里的注虵器,rene配合地拉起袖口。
“你看来不错,康复得真快!”女医生看了眼温度计,飞快地说,在手里的夹子上打了个勾。
“你也是,你今天真漂亮。”rene笑著仰起头,医生弯腰在rene脸上飞快轻轻一吻。一瞬间,蹭在rene额头那片柔软的发梢里,散发出一片幽香,那味道忽然让rene一阵心神恍惚。
“你的味道真好闻,”rene轻声说,他伸出另一只没挿针管的手,轻轻揽住了护士的头,闻了闻,随即放了开来。
对面,anton挪开了视线。
医生只是向rene亲切地笑了一下,转头朝anton摆了下手离开了。
“你什麽时候变得需要女人了?”关好病房门,anton转回头来,故意嘲讽地说。他想让他们像以前一样。明明在山洞同经生死,为什麽如今反而形同陌路?
rene看看他,笑了下,转头重新看向窗外。
院子里,忽然之间一片冷清。
病人、护工,都不在了;太阳落山了;车边,小女孩和小男孩不见了,整个院子里空空荡荡。
◆·◆
跟jack分别的那个学期,jimmy回到学校时,已经开学一个半月了。他忽然变得分外需要女人。
不久之後,thomas的父亲去世了。
grant和maclaren家里,每当有人去世,都有很多工作要做,很多种可能要防备。家族形势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来自北方的压力忽然显得异常尖锐。
jimmy第一次诧异地听到了父母的争吵。
◆·◆
“我中学毕业後的假期,在外面玩了太久,离开家去读书的第一个学期,几乎没有心思上课。”病房里,rene开口了。
“那时候,我最经常的,是呆在……”anton看见jimmy忽然走了下神儿,“……一位夫人那里。”
“一位夫人?!”anton瞪大了眼睛。
“那时,还不是……”jimmy踌躇了一下,“……还很年轻。不过……已经订了婚,比我要大一些。”jimmy的目光再次遥远起来。
“她用的香水,就是这个味道。”jimmy最後说。
“那时候,父亲对我,极度不满意,关於我的谣言已经非常多。”床上,jimmy抬起一只胳膊放在了後脑勺後,仰起头,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黄昏最後一抹光,落在了他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昏黄的方框。
jimmy仿佛依稀能看见那个下午,他沿著那熟悉的楼梯向上走去
“吸毒,胡搞,”病房里,jimmy缓缓地说,“像edward说的,也早就传到了我父亲耳朵里,他对此深恶痛绝,再加上这件事……”
床边,anton抓到了这句话,“你那时候……吸毒吗?”他诧异地问道。
anton记得alex曾告诉过他,“jimmy原先不吸毒。从sam那里回来……”
“就是前个假期的事,”可是anton看见jimmy忽然眼里一暗,“跟jack出去时,我们在加勒比海上出了个事故。”
“当时,我跟jack的一个助手上岸买东西,临时坐的一辆机车被一辆失控的吉普车撞倒。”
jimmy缓缓地说下去,“当地只有一个小诊所。jack不在,我是几个人里伤得最重的,做了个手术。等jack从海上赶过来,已经基本处理完了。”
“那种情况,我当然不同意等回国再治,也完全没放在心上”
jimmy说得很慢,“结果,那是个医疗事故。那个医生用了大量的吗啡术後阵痛。”
“你知道在国内,这个药物用得十分小心和受到限制。常用剂量连续用上二周就会形成依赖,”
jimmy看了眼anton,“我在医院里实习过那麽长时间,当然很知道这个。但是在那个诊所,他们非常害怕一个美国人死在那里,或者因为疼痛有什麽争端。”
jimmy的脸銫严峻下来,“我们在当地停留了12天。”他最後缓缓地说。
“最後一看药单我就明白了。”jimmy陷入了回忆,“还能怎麽样?结果就是递减和间歇轮替戒断呗。我没有跟jack说。不然,涉及医疗保险等等一篮子事,非常麻烦,一牵扯到我律师和家里,我以後再不可能一个人跟他出来了。”
“就这样,我的抽屉始终留了药品。”病房里,rene摇了摇头,“当然会有人看到……”
◆·◆
那个下午,jimmy从madeline那儿直接回家。他们没想到他会在那个时候回来,他上了楼梯,往eliza的大房间走去,还没到门前,就听到里面父亲大吼的声音。
“eliza!你还是多管管你的儿子吧!你儿子根本没去过几次学校。每天忙著跟比自己大10岁的女人上床!或者大十几岁的男人!将来可能就是另一个edward!还有,eliza,你儿子可能吸毒!”
jimmy在楼梯边吃惊地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上去,还是退下去。
就在那时,eliza的房门“呼”地一下被拉开了,他吃惊地看见thomas红著眼睛走了出来。
他忘不了那一瞬间,迎面父亲看见自己时,那愠怒和揍恶的目光。
jimmy目瞪口呆,赶紧挪开了视线。homas转头就向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