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这样的年轻,却已经觉得故土难离了!
签证还有四天的时间就到期了。而我,只有三天的时间和小玲能在一起。
这三天的时间里,我什么地方也没有去,只是埋头在小玲的闺房里,或者,和小丽小玲,一起躺在床上,嘻嘻哈哈地说着一些有趣的事情。
我似乎要把自己这二十几年来所有经历过的和自己道听途说和有点意思的事情,都要对小玲说一遍。而小玲,总是听得兴高采烈,但她却又总是不想说她自己的故事。
我想,她是不愿意让我在听到她的故事之后,有不安或者什么其他的东西,破坏我对她美好的印象——只有深爱,才会有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吧。
所以,我总是显得喋喋不休。
或者,又忽然,一下子安静下来,似乎,房间里只有小丽的呼吸声,细软绵长。
小丽,你会坐起来说话吗?
小丽,你也能听到我对你和小玲说的我生命里的那一些些趣事,对吗!
小丽,你还要再睡多久,才会打一个俏皮又慵懒的哈欠,从这寂寞宁静的睡床上坐起身来?
……
有时候,我也会和小玲,一起坐在丁总对面的沙发上,看她十指交叉,微微闭着眼睛,在虔诚地作着祈祷。
我并不怀疑她的虔诚。
但又总是觉得这一切,就宛若是梦幻泡影一样,不是那么真实。
又因为,这种不真实感,反而觉得这一切,显得异常的美丽,就象印象派画卷上那些错乱而又神秘莫测的色彩一样。
一直到我挎着包,坐在小玲开着的车,滑向湖滨市的机场的时候,我一直都有一种半梦半醒的感觉。
自己的神经从来没有象现在这几天这样的紧张,或者异常的放松。
似乎,自己什么都不能思考而只沉浸在这种象秋雨的阴天里,又似乎,自己已经把自己的后世前生,都完完全全事无巨细的想了一遍。
总之,在小玲吻了我,再吻,再吻我一次之后,不得不和我挥手告别的时候,我的心才蓦地一沉。
象是丢了什么东西。
等到飞机离开地面,在这个美丽的城市上空绕了半个圈儿,再折过头,向西飞去的时候,小玲,我已经看不见了。小玲和丁总的别墅,我也不能用自己的肉眼,在高速飞行的飞机里看到那个给了我莫大的喜悦与充实的房间了。
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
这个飞机的目的地,是拉斯维加斯。
我脚下的袋子里,装着一只水晶头骨。
2、印第安小妇人也许我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点早。
所以,这个大厅里有那么一点冷清。
在那张厚重的赌台边上,她宛如一棵刚刚在露水中本来的小白杨。
或者象是枝繁叶茂的葡萄树,上面结满了一串又一串的葡萄,有的青,有的绿,有的紫有的红……
或者,她更象文竹一盆,美丽高洁,不会伤害任何人。
我忽然想——我喜欢她。
甚至也喜欢她身后可能站过的父亲,兄弟和孩子。
也许这种喜欢不是爱,也不见得比自己感觉到一阵清风吹过更让自己心怡。
但我确实喜欢她。
喜欢她这样的一个印第安小妇人。
她这样俏生生的往赌台前一站,被赌台以及赌台上放置着的黑色的赌盅,花花绿绿的筹码,装饰着,不知道是谁,会把她想像成一个分派财富的女神。
她会用手摸一摸嘴唇。
她会抛一个似乎热情的媚眼。
或者,她轻轻地挥一下手。
象是要分派她无法挥霍的柔情。
似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惹人爱怜。
似乎,她的头发象晨露,似乎,她的眉毛象兰叶,似乎,她的眼睛象星星,似乎,她的嘴唇象花瓣,似乎,她的……她的胸脯,象一对晨雾里的翠鸟,会震翅飞到我的肩头……
“绅士!你要投注吗?”这个妇人,看着我,语气纯熟,彬彬有礼,但我却觉得她的语气冷得象是南极的冰雪一样,似乎,她从来都不认识我。
似乎,她前几天坐在我的面前的那些欢声笑语,都只是一场梦呓……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随手丢下了一枚一百美元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