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饰演周念爸爸的男演员急忙打开房门,满面担心的慰问道:“没事吧谢公子,刚才我下手有点重,疼不疼?”
谢霜宁用助理递的纸巾擦眼泪,反过来安慰惶惶不安的老戏骨:“不疼,没事的老师。”
打耳光是借位,像谢霜宁这种身份,就算张西顾想让老戏骨真打,老戏骨也手软不敢打。谢霜宁为了这段情绪冲突看起来逼真,两度要求老戏骨真上手,但化妆小妹跟张西顾反应,说谢霜宁细皮嫩肉皮肤还白,一巴掌下去脸就红了,当时拍出来的效果确实逼真确实好,可下一条就没法拍了,毕竟脸都肿了。
无法,张西顾选择了借位。
谢霜宁活动了下被攥的生疼的手腕,方才被周爸爸拖着上楼的时候,腿骨撞到了台阶,可能有点青了。
谢霜宁偷偷揉了揉,跟着工作人员走到一楼客厅,发现裴舒坐在角落里出着神,手中捻着道具组给魏远准备的万宝路香烟,烟雾袅袅,他的目光迷离,神色忧郁,惘然若失。
讲真,这是一幅绝美的构图,无需精修就可以放到电影画面之内,且会成为万千粉丝们疯狂舔屏的经典一幕。
快门声响起,谢霜宁下意识朝右侧拿着花絮专用机的摄像师看去。
这一幕果然变成了花絮照。
谢霜宁走到裴舒身边,问:“想什么呢?”
裴舒蓦然回神,抬头看了谢霜宁一眼,谢霜宁微微诧异,感觉裴舒眼底发红,好像要哭了似的。
万宝路自己烧干净了,裴舒把它丢进烟灰缸里,又续了一支新的拿着,也不抽,跟点蚊香似的就那么晾着,继续做他深沉的静思者:“这个时候的魏远在干什么呢?”
谢霜宁走心的想了下:“跟莫兰在一起吧。”
裴舒:“周念为了他们俩的未来哭着恳求父亲成全,又是跪地又是打耳光又是关禁闭的,他却跟前女友在一块混着,还搂搂抱抱。”
谢霜宁理所当然道:“所以周念被气跑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周念的这个遭遇跟上辈子的他还真像。
亲眼看见心上人跟女孩儿暧昧,气的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一个远走国外,八年后再重逢。
一个直接狗带,下辈子再见。
裴舒突然问:“如果你撞见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暧昧,你会怎么办?”
谢霜宁心念微动,想了想,说:“看情况。”
裴舒递出好奇的眼神。
谢霜宁眉眼清朗,容色温怡:“如果我跟他没在一起过,那我会默默走开,因为以我的立场没有任何资格大吵大闹,更没有资格去质问他什么。反过来如果是周念和魏远这种关系……”
谢霜宁做出战术停顿,冰凉的目光落到裴舒英俊的脸上:“我会冲上去揍他一顿,然后拖回家,再揍一顿。”
裴舒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对啊。
这才是谢霜宁,这才是那个骄傲果敢英姿飒爽不可一世的小少爷!
跟周念一样为了自己追求的事物不顾一切,但又不完全相同,他们都坚强,但是谢霜宁不偏执,周念性格相对温软,而谢霜宁更刚毅。
如果有朝一日,谢柯也像周念爸爸这样坚决反对……如果谢霜宁也像周念这样痛苦的跪地恳求……
一想到这里,裴舒的心脏难以抑制的疼起来。
他在现场看戏,不可避免的随着谢霜宁的表演入了戏。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忍不住去看谢霜宁脸上的血痕,以及发红的手腕。
——虽然那些都不属于谢霜宁,是属于周念的。
远处,小玉左手给谢霜宁递毛巾,右手递水,嘴里感慨道:“周念也真是不容易,家长不同意,这段感情太辛苦了。”
谢霜宁一语中的:“因为他还是学生,经济不独立。”
裴舒一怔。
下一秒,他自嘲的笑了笑。
血痕,眼泪,耳光,拖拽,禁闭,这些根本不属于谢霜宁。
按照谢霜宁的性格,他大概会站的笔直,面不红气不喘不卑不亢的问谢柯“你就说同不同意吧?不同意?不同意拉倒!”,然后转身就走,直接跟心上人同居,再也不回家了。
谁能奈何得了一身傲气的谢少爷啊!
由此可见,经济独立很重要!
张西顾拿着大喇叭喊道:“各单位,换场了!”
周念被父亲关了起来,无论他怎么哀求都没用,情急之下,他选择了跳窗逃跑。
张西顾等工作人员到别墅外面准备就绪,镜头正对着别墅二楼窗户,也就是周念的卧室,墙根底下铺了两层垫子,足够安全,副导演站在楼下喊道:“谢老师,ok吗?”
谢霜宁一条腿跨出窗框,探头朝外看了看高度:“可以。”
张西顾道:“小心点,咱先试着来一遍……裴舒,你干啥呢?”
裴舒不知什么时候溜到墙根底下的,仰头望着上方准备跳楼的谢霜宁,一脸的担心和焦虑,张开双臂道:“别怕,我接着你。”
张西顾:“……”
裴舒找了找距离,又上前一步:“来。”
张西顾忍无可忍:“裴舒你捣什么乱!?”
裴舒非但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理直气壮的表示道:“霜宁有恐高症。”
“……”张西顾这暴脾气蹭蹭的上来了。
恐你奶奶的高症!这才二楼!!!
“别拿二楼不当楼。”裴舒仿佛看懂了张西顾的心思,仰头朝上看,已经替谢霜宁感到头晕了,“这得有六七米高吧?”
敢情不是你家小少爷了,你不肉痛我还心疼呢!
张西顾想骂人:“……”
谢霜宁跨坐在窗沿上,双手紧紧扣着窗框,微风扑面,掀起屡屡刘海儿,谢霜宁激灵了一下,有种身处悬崖边界随时都要掉下去的心惊肉跳感。谢霜宁深吸口气,背上升起一层冷汗,他瞬间回忆起了童年阴影——被他亲爹带着从直升机跳下去。
彻底失重,天旋地转,眼睁睁看着地平线在不断的翻转,狂风在耳畔肆无忌惮的刮,下坠,下坠,下坠。
谢霜宁捂住眼睛,反复深呼吸,当他将手掌挪开,准备一不做二不休的往下跳,死就死吧的时候——
“来,我接着你!”裴舒站在楼下,双臂敞开,阳光照亮他温柔的侧脸,“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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