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光华散去,强横的气血如带状烟雾萦绕在周身,阳翟王身披甲胄,眸光如星空般深邃,背负着一柄浩大的墨色大刀,整个人宛若一柄出鞘长刀锋锐无比,要斩尽一切。
这位传奇无比的第七山山主,他们二人自然听说,第一山主燕同叔,亦是因为安乐而不得不放弃圣山山主的身份。
陆依山喃喃着。
他的眸光透过了门户,落在了清云道人的身上。
安乐的离开不是不可以,可是这个节点,有些……不太合适。
那大妖白雨自然也是这份意思,能成为圣山守山人,身份尊贵,有一层保障,在圣师和新任山主未曾驱离的时候,他们不离开就等于未曾放弃这个守山人的身份,对于天下而言,这身份就仍有震慑作用。
“不知第七山主前来第一山……所为何事?”
然而,在清云道人刚刚说完。
陆依山靠在椅子上,手指点着书册,眸中豁然开朗,笑了笑。
山河鼎震颤,整座第一山都在抖动。
他对于燕同叔自然没有好感,屡次算计他,但是对于这两位守山人,倒是没有必要牵连。
比如纹路的不同,篆刻的图案的细微变化等等,都可以用以区分,对于这点安乐倒是不感觉到奇怪。
第一山主燕同叔作为早早成为山主之辈,他自然也有守山人。
像是在上苍,又像是在青城山的四周,又仿佛在每个人的耳畔与脑海中。
“那也就是说,我若炼化八口山河鼎,便有机会感应到那尊被夺取走,代入上苍的第九尊山河鼎。”
一步踏出,剑气交织蓬勃。
门户后的那尊仙人眼眸便陡然一缩,随后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横亘汹涌而来,哪怕是门户后这尊十一境的本源仙君,都在这股气息下恭敬无比。
然而。
“巧了这不是。”
“安公子不像是不告而别之人,很可能是修行的过程中出了一些小意外,否则,他若是去了何处,都会与我们说上一句。”
这第三口山河鼎肯定不可能是那尊流落在上苍中的山河鼎。
“我等不愿!”
“公子突然消失了。”
“不知道公子去了何处……”王燕升蹙眉,他还是真的有些担心安乐的安危。
阳翟王眸光之中有炽烈火焰涌现一般,他抬起手,抓住了背后的至宝黑刀。
作为守山人,他们自然清楚燕同叔对山腹内的山河鼎有多么觊觎,那是蕴含着人间山河大运数的至宝,对于燕同叔这等修运数的修行者而言,简直如致命的毒药。
“回山主,在下的确是龙族,东海龙属一脉,三百年前因惹了坏事,被龙王遣送于第一山,拜在第一山主门下,成为守山人,意在修心养性。”小道童敖连笑着说道。
冰冷的现实,狠狠的冲击着她的心绪,让她近乎癫狂,故而在此刻,都不顾上苍中大能的威压,直接开口反驳。
“贫道一直不愿帮你们是为什么?你们难道想不通吗?”
吼!
脊柱如一条腾挪而出的血色神龙,蜿蜒盘旋,朝着第三口山河鼎盘踞而去。
“嬴秦躲在棺椁内蜕变旱魃……藏在一柄剑内?夺来此剑,送至天门之后,重重有赏。”
苏幕遮也出现,眼眸中流露出惊讶之色。
毕竟,如今的剑池宫已经和安乐彻底的绑定在一起。
若是真的敢出手,他们……很有可能会被杀死。
王燕升砸吧着嘴,捋着胡须,看怪物似的看了眼陆依山。
九境圆满的妖族,可以称之为大妖了,再加上一尊九境圆满的龙属。
安乐的眸光之中迸发出浓烈至极的杀机!
“燕同叔!
——
骊山,风暴依旧,大雪漫天。
此刻,地宫之内,诸多强者早已经停止了交锋,划分出了阵营,彼此对峙。
“在下白雨,本为鲲鹏山妖族,五百年前拜入第一山,成为守山人。”
随着骊山古墓产生封印,将入内的包括元蒙皇帝在内的十境强者们俱是封禁,整座山岳便陷入了冰封雪地之中。
二者能够很明显的从安乐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是安乐所接触的第三口山河鼎,上古人族皇者所铸就,古老、玄奇、深邃。
当安乐出现于此的时候,目光便被那坐落在正中央,悬浮着的山河鼎所吸引。
“阳翟王,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一瞧你一辈子都铸就不出的剑!”
正在欣赏着这独具匠心的摘星台杰作的王燕升和苏幕遮俱是感应到安乐的气息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因此,他在山河鼎内留下了自己的一抹元神力量,那元神能够爆发出他本体的几多力量,在安乐炼化山河鼎的时候,完成绝杀,抹掉这个不在命数中的存在,就能够让他的道圆满,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元蒙皇帝快成功了,而安乐……刚刚起步,也正是因为刚起步,才是可以扼杀的时候。
“我们未来的出路是何方?”
好可怕的样子,幸好老陆跟他是一伙的。
将一些任务交给信任的文武百官,宫阙之内,王燕升的身形便已经化作溢散的剑光浮现而出。
“宫主,你在这儿等候着,若是公子回来了最好,没有回来你也得保护好摘星台,我去寻陆先生,商量下对策,若是公子真的无法及时赶回来,我们兴许要做好撤退的准备。”
清云道人手持桃木剑,掐印诀,认真说道。
虎玥也听懂了,少女眼圈一下子通红,身形冰凉,为白虎仙古世家的冷漠而心冷。
随后,清云道人又介绍了远处的虎田与虎玥等人。
虎玥娇躯摇摇欲坠,眼眸空洞无神。
这说明安乐开始炼化他第一山中的山河鼎。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入山腹了。”
然而,安乐闻言,却是笑了起来。
“以如今大理的情况,根本对付不了元蒙铁骑。”
轰隆隆!
两侧的树木摇曳,被恐怖的威压与气浪给排开。
敖连和白雨对视一眼,眼眸中尽是无奈:“山河鼎若是被第七山主炼化,那我们呆在圣山的理由便没有了,因为圣山对修行增幅的效果主要来自山河鼎,没了山河鼎,圣山便称不得圣山……我们继续留下,对修行无异,无任何意义。”
带来些许的凉意。
而王燕升并未弛掠出多远。
“大不了,我们退出大理,不再据守。”
陆依山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倒是很平和,并不着急。
他燕同叔可能差了些,像是元蒙皇帝就有这般命数。
摘星台上。
“公子在闭关中消失,显然与修为有关,陆某猜一猜,能让公子突然消失的,必然与空间有关,非是墨家空间印,便是那两口山河鼎……”
毕竟,上苍和人间修行环境完全不同。
身后仅存的两位仙古世家后裔,亦是红了眼,咬着牙,浑身抖动,为虎玥的话语而动容,而感怀。
两尊山河鼎已经回到了脊柱之中,安静浮沉,炼化到极致的两口山河鼎,如今十分的乖巧,有种如臂指使的感觉。
“嬴秦欲要蜕变为旱魃?旱魃乃神话生物,媲美上古神魔,一旦蜕变成功,足以踏足十二境,活出第二世……绝不许嬴秦功成!阻止他!不惜一切代价!”
“但观主传回了意念,告知了贫道,始皇嬴秦的棺椁脱离了古墓,且始皇嬴秦布下万古筹谋,猎杀镇压万载岁月的虎珀仙君,取虎珀仙君的本源,欲要完成尸身蜕变为旱魃的壮举。”
有一尊山河鼎被白虎世家的大能在万年前出手掠夺走,如今下落不明,大抵也是流落在白虎世家之中了。
“持握承载嬴秦棺椁之剑器的少年在何方?”
陆依山手中抓着一册书籍,记录的是大理国库的情况,听到王燕升的喃喃。
“这……”
“到底哪里不对劲,我漏算了什么?”
“在下第一山守山人敖连,见过第七山主!”
王燕升没有多说什么,霜发如剑,大袖鼓荡飘扬,袖袍之下,臂骨闪烁起剑光,交织撕裂虚空。
天门之后,有恐怖的意志轰然垂落,虎玥想要反抗,然而根本反抗不了。
他被第三口山河鼎传送至此,反倒是让他开怀起来,因为从这一点看来,第九尊遗失的山河鼎,有了取回的可能,让他的兵主经有了圆满的机会,安乐自然欣喜。
毫不犹豫,九境强者立刻发出了嘶吼,战鼓擂动,钟声敲响。
在圣山中修行,能够得到山河鼎所带来的增幅,加快修行速度,对于妖族和龙族而言,好处巨大,因为大多数妖族和龙族,都是以成长性来看的,越成熟越强大,尽管他们也有配套的修行法和经文,但是时间带来的蜕变占据了大比例。
“你们倒是看的通透。”安乐一笑。
毕竟,上苍与人间相隔,想要踏足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上苍广袤无边,比起人间山河大了不知几何,兴许人间山河未曾缩小的时候,方能与上苍相比吧。
这也是为什么敖连和白雨一龙一妖会选择坚守在第一山做守山人的主要原因。
清云道人面容微微一缩,深吸一口气。
安乐深深的看了二者一眼,敖连和白雨低着头,不敢有任何的异动,生怕被安乐认为他们要出手。
“你们要拦阻我吗?”安乐白衣胜雪,衣袂飞扬,看向二人,轻笑道。
每一位山主都会选择守山人,当初第六山主择守山人,闹得沸沸扬扬。
……
敖连好奇问道。
石桌上散落着诸多的古卷,有发黄的书籍,亦有篆刻文字的竹简,甚至还有一副副龟甲,龟甲上刻有非常古老的文字。
“来了……是元蒙阳翟王戈猎。”
甚至视他们为杂血。
十境!
男子身形翩然,妖气虽然浓郁,可看上去却显得有些仙风道骨,丝毫不像妖族。
安乐眸光灿灿,脸上不由流露出一抹笑容。
但是,很快,安乐的面容微微一变。
很显然,燕同叔经常来此,在观摩山河鼎的同时,也在借助山河鼎的力量提升自身。
每一口山河鼎都是独一无二,这点很好理解。
“尔等可愿献身?”
大陆之外,有广袤的海洋,海洋乃是龙属的天下,分四海,有四大龙属,万年前嬴秦一统天下,强大无比,令四海归一,四方龙属来拜。
不过,安乐却并不感到奇怪,因为第一山主燕同叔本身乃是十境圆满的强者,收两尊九境圆满的守山人,根本不为过。
小道童敖连面对安乐没有半点的傲气,卑谦的很,道理很简单,因为安乐是山主,他只是守山人,哪怕安乐是第七山山主,管不到第一山,可是尊卑在这儿摆着。
清云道人心头骇然万分,这是何等存在?
绝对是超越了十一境仙君的存在!
阳翟王戈猎,同样是一位铸兵大师,这是一场铸兵大师之间的争锋!
光雨泼洒,扬洒不断,片刻之后。
这一幕,他早就预料到了。
两道身影快速弛掠而来,有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伴随着二人席卷。
冷喝之声在山岭之间炸开,一股磅礴的气魄,裹挟着整座山岳的威压,朝着安乐席卷压来。
天门垂落人间,但却被清云道人以手段给遮蔽,屏蔽了这股浩荡的气息。
图雷自诩儒雅一笑,他本是一莽夫,可持握羽扇,便变得没有那么莽,觉得需要变得儒雅,才能配得上这件至宝。
“空间印的消失定然有强烈的空间波动,你与幕遮不可能反应不及时,那便排除空间印,显然,公子的消失……与山河鼎有关。”
但是,燕同叔不在意,忽而,他睁开了眼,眼眸中闪烁过一抹精芒。
“第一山主如今叛出圣山,你们为何还不曾离去?”
这山腹之内并非很破落,一副无人踏足过的样子,反而有着几多温馨,甚至还摆有石床和石桌,像是一间大房间。
“山主说笑了,能拜入圣山修行,乃是我等的福分,第一山主叛离了圣山,但我等依旧是守山人,除非圣师开口驱逐,亦或者新的第一山主驱逐我等,另择新的守山人,那我等就一直会是第一山的守山人。”
“王燕升,出来一战,让本王见识一下你铸就的至宝剑器!”
安乐白衣胜雪,踩在泥泞的山道上,踏着青石,陷入了沉吟,环顾四周,似乎在分析着自身出现的位置。
因为……
“我等在仙古战场中辛辛苦苦坚持万年,一直不曾放弃,与嬴秦石俑交锋,一代又一代的仙古世家后裔死去,我们为的就是能够回归上苍,见一见上苍的风景……我等不愿献身!”
“不对劲……若只是阳翟王戈猎来伐,根本不足以给我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守山人敢对山主动手?
那是嫌弃过的太舒服了,一旦被知晓,守山人身份被罢免不说,甚至会遭受到各大山主的制裁,乃至圣师的制裁。
仿佛如潮水般从天地各方涌来的话语,再度痛击着虎玥。
宛若从万丈高空垂落,将云流撕开,让山岳在眼前呈现。
“况且,陆先生刚说过,大理国即将面临的乃是元蒙铁骑的攻伐,若是缺少了他所吞噬的大理国运的相助,护城大阵很容易被撕破,到时候……大理难守啊。”
正在与陆依山交谈的王燕升眸光一变。
虎田趴在一旁,浑身剧烈颤抖,眼圈通红,心有悲戚。
“来者何人?此为第一圣山,不可擅闯!速速离去,饶你性命!”
像是泥浆沼泽中缓缓升腾起来的泥怪,泥怪睁开了眼眸,一双深邃且冷漠的眼眸,仿佛直射外界,与安乐的元神对视。
阳翟王开口,声音平静。
安乐的整个身形,宛若在一瞬而已,直接被山河鼎所牵引,消失在了原地。
“圣山吗?”
周围的真武观弟子们,亦是疲惫不堪,维持天门的开启,对他们而言,亦是不小的压力,像是天门这等超越至宝的法宝,操纵起来绝对不容易,更何况这一次还承载了上苍天骄们的降临。
这二人似乎也感应到了安乐的气息,猛地睁眼,眼眸中有巨大的惊异涌动不休。
“我们等一会儿便好了,至于元蒙铁骑来袭,从元蒙出发,行军到大理,哪怕配备有天妖驹,元蒙铁骑也至少需要两日时间,我们等一等。”
浩荡恢弘的上苍大能强者的话语再度传下,无边无际的涌来。
苏幕遮面色凝重,她眉心放光,剑宫若隐若现,一柄又一柄悬挂的剑器,在其中叮当作响。
天门之后的强大意志远去,天门闭合。
“第一圣山啊……”
占据虎田肉身的上界天骄眸光深邃,有仙气在眸底翻涌,熟悉了肉身后,眸光望向了清云道人问道。
如今,这位传奇人物在他们眼前出现,二人自然释放心头好奇。
一道模糊至极的虚影,缓缓的从山河鼎中升腾起来。
安乐倒是没有隐瞒,直接道明来意:“第一山山腹之内藏有山河鼎,我来炼化山河鼎。”
陆依山面色凝重,搭在轮椅护手上的手指,不住的点动,一股强烈至极的危机感萦绕他的心头。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更多在乎的还是自身的未来,能否延续生命。
占据虎田肉身的上界天骄淡淡一笑,周围竟然有银芒如闪电般交织迸发,裹挟住其余三位,撕裂空间,遁入其中而走。
安乐细心的发现,迄今为止接触的三口山河鼎虽然说都是三足青铜鼎,但是,其实风格上都有细微的不同。
“一群杂血后裔而已。”
敖连和白雨赶忙作揖行礼:“不敢。”
陆依山很淡然,尽管安乐的突兀消失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可是影响并不大。
虎玥反抗尖叫。
虎玥茫然的抬起头,眼眸中流露出一抹不解之色。
安乐下意识的伸出手,抓住了这第三口山河鼎。
王燕升也心绪平静下来,没了先前那么着急。
而山河鼎处于哪里?
在阳翟王的身边,则是膀大腰圆,却持握一柄至宝羽扇的元帅图雷。
可是,这些年,圣师一直不允许他炼化山河鼎,他强行炼化,便会被圣师的意志干扰而失败,当然,燕同叔也是明白,哪怕没有圣师干扰,他也会失败。
其余六座圣山,以及……上苍,白虎世家。
那剩余的山河鼎便分布在两个位置。
王燕升袖袍鼓荡,猛地一甩。
霎时剑光弛掠,宛若一道长虹,从大理国都之内,快若一道银色闪电迸射而出。
朝着城外悬空,浑身气血如地火喷伐的阳翟王迸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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