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说的有错吗?”
他的这一番反问让惠惠连忙挥动小手。
“不不不,惠惠只是在想,学长原来脑子意外得好使啊。”
“......我很好奇妳原本是怎么看我的。”
任桓之满头黑线,那张被惠惠形容为有点小帅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结果人家小姑娘没想着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惠惠挺起身子拍拍任桓之的肩膀,冲着他比了个大拇指后,瞬间又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倾诉:
“学长比惠惠预想中要更有头脑,将来要成为首脑的人有着自己的思考,这是一件好事。但学长考虑的方向有些消极,只看到对自己不利的一面。危险往往与机遇并存,不是么?更何况,帮忙处理不利影响的部分,也正是惠惠分内的工作。”
“......”任桓之没有继续接话了,沉默等着惠惠的“巧舌如簧”。
“惠惠在说服学长之前,早就预见到学长会提出这方面的担忧。而相应的解决方案也已经在惠惠脑子里陈列好了,学长认为惠惠将你带到这里来,纯粹是为了喝茶吗?”
“不,喝茶这件事是我邀请妳来的吧......”
说到一半任桓之意识到了,喝茶的地点似乎是人家选择的。
从哪一步开始就布下局的?这样的想法瞬间闪过脑海。
“仔细算算时间,她应该快到了。”
“惠惠,妳......”
就在任桓之开口刚想发问时,咖啡店的木门被推开了。
门把手上的白猫挂饰撞击玻璃框,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碰撞声,接着传来“欢迎光临”的女声。
有新的客人造访了。
两人的对话被迫中止,任桓之顺着目光朝店门的方向望去。
那是个极漂亮的少女。
仿佛是经常出现在西洋历史电影中那样美丽的白人,任桓之第一眼后联想到的是这个。
少女的外貌介于可爱与美丽之间,流溢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特殊的气质。
那刀刃般细长清秀的眼睛,是蓝宝石色的。
而两根各由三股编成的发,是像冰一样的银色。在咖啡店内有些昏暗灯光的照耀下,那头柔顺光泽的银发漂亮得简直像是耀眼夺目的钻石。
在此之前的人生阅历中,任桓之从未在现实生活中见识过这种发色。
因此有那么一瞬间,他专注得几乎忘记移开了视线。
犹记得老爹曾经说过,一个优秀的男人看女人,一定要先从腿看起,然后是胸,再是脸,因为女人身材一定要好,就算颜不是太过优秀,气质也能给整体往上拉几个百分点。
面前这个少女给任桓之的第一印象确实有一头惊艳的银发,但银发并不是少女最美的地方,也不是腿或胸什么的————银发姑娘是个平胸。
少女浑身上下都是最美的地方。
她完美得就像古希腊雕像一般。
并不是说她长得很像雕像,而是意义在于她和雕像本身的含义相同,都是人类对于美丽的诠释,对于完美的临摹。
对方身上穿的制服与任桓之如出一撤,换言之她也是破军中学的学生。
这位贵族气质满满的姑娘应该出现在与她身份相匹配的欧洲贵族学校,而不是那种不良扎堆的十流开外的高中,任桓之心想。
“喂,学长,看傻眼了哦。”
直到惠惠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任桓之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银发少女环视了一遍周围,径直走到柜台前,和擦拭杯子的老店长说了几句话。
在得到什么认证后,又轻车熟路挑了个同样靠墙角的空桌坐下,距离任桓之这桌不到五米。
女孩单手托腮翘起了二郎腿,她那穿了松垮细带凉鞋的双脚瘦而匀称,高高的脚弓稍一用力,连通脚趾的筋脉就在脚背上绷露出来。
对方坐下后,立刻就有服务员上前为其点单,然而却遭到了女孩的伸手制止。
她指名道姓让其叫来另一位侍者,接着便将目光别向橱窗,闷闷不乐看着窗外的余晖。
女服务生愣了约有两、三秒后,低头道了声“我明白了”便转身往后厨跑去,她可能认为银发少女是来找熟人的吧。
一分钟后,新的服务生,也就是银发姑娘点名要求的少女,托盘背在腰后、面无表情走到了对方桌前。
看清容貌的瞬间任桓之不禁眉梢一挑,那是之前黑色蕾......眼神忧郁的服务员小姐。
而在见到她的瞬间,那名银发的女孩也顿时雀跃了起来。
果然如此,两人是认识的么?
一见面,银发女孩就迫不及待开始向她喋喋不休说些什么,女孩说话音量很小,隔着几米远任桓之听不真切,只能隐约听到几句“请再考虑一下”、“我是认真的”以及“大家都渴望妳回来”的只言片语。
两人似乎在交谈什么要事。
反观墨蓝发色的少女这边,似乎从一开始便不想见到对方似的,无论女孩在那边怎么耗费口舌,她自始至终就不咋爱搭理人家,只是拿着小本子,一味反问“客人要点些什么吗”。
在任桓之眼中两人之前的气氛十分僵硬。
因为实在不见少女的态度有所软化,银发女孩最后还是妥协放弃说服了她。
“好的,蒙布朗一份,拿铁一杯。请稍作等候。”
“啪”的一声将笔盖合上,服务员小姐走得没有一丝留恋。
将免费的冰水一饮而尽后稍用力地将玻璃杯往桌子上一砸,银发少女心情抑郁地目视着那人离去的背影。
双手插入头发里胡乱揉着,一点也不在乎那钻石般闪耀的银发变成一团乱糟糟的模样。
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心情跌倒了谷底。
直到此时任桓之才将目光移到惠惠身上,满脸疑惑表情。
“惠惠,她......是谁?”
“学长的因缘之人。”
惠惠伸手推了推眼镜框,然后双手盘着垫脑袋,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那孩子惠惠观察了很久,这是她这周第四次来这里找那位姐姐了。每次都想说服对方复位,但每次都吃了闭门羹。”
真是死心眼的家伙。惠惠说。
“想让在权力斗争中落败的原首领复辟的方法有很多种,可那傻妞却选择了最差劲的一种。而且她还没搞清问题的真正所在,人家当然不会同意......好了,学长想问什么?”
早就拿捏好任桓之急着发问的时间,因此惠惠在那之前便停止了发言,主动让对方发问。
任桓之被女孩的笑意满满盯着,瞬间就感到自己的无力。
“惠惠,妳在说......什么?”
“学长之前提出了问题,惠惠就为你解决问题。惠惠今天最主要的,是让学长认识、并解接触那位服务员姐姐。”
惠惠声音一顿,低笑道。
任桓之忽然意识到,女孩即将道出某种不得了的发言。
一秒钟后,他的预言命中了。
“那位姐姐啊,是与我们同校的高三学姐。而更加确切的说法呢,她啊,是我们破军中学的......”
“————前任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