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任桓之第一次见到能将挑事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换做他是荀礼现在冲上去对着她的嘴巴给上一巴掌都是不奇怪的。
两人目光对视间迸发出电光,空气中霎时间又传来微妙的火药味。
“......走了。”
在任桓之忐忑的等待过程中,似乎意识到与眼前的女人再纠缠下去只是徒耗时间的举动,既然爱无理取闹嘴上占点便宜,干脆就直接视之为路边乱吠的野狗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最后淡漠地扫了沈茶茶一眼,荀礼丢下这句话转身。
“......哦、好。”任桓之稍微花了几秒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向自己搭话。
一场干戈就这样在爆发前被轻描淡写地抹去。
“呐,我说这位小哥。”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他又被沈茶茶叫住了。
带着些许困惑的表情回头望去,任桓之却见到那位不良少女的头头正用一种偏向落寞的疲倦表情直视着自己,深灰色的瞳仁中居然能看出理应不会在她身上出现的正经与认真。
当玩世不恭的人一旦严肃起来,往往会露出那种眼神。
“有什么事吗?”正因为任桓之明白这点,所以为了回应这份意志,他也挺直腰板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别看那孩子表面冷淡,其实意外是个专情且脆弱的性格。所以我奉劝你一句,如果是抱着玩玩的心态的话还是算了吧,否则......至少对那个孩子认真点吧。”
虽然没有明说,可任桓之分明能从那双看起来嘲弄其实坚毅的眸子底下,领悟到对方传达过来的威胁:否则的话,我会让你好看的。
这种话题让任桓之有些猝不及防,程度堪比荀礼此前的一句“你是在追我吗”。
这是什么情况?来自“闺蜜”的警告么?
而且妳们都那么喜欢直来直去的吗?任桓之表示自己这颗小心脏会受不了。
然而就在两人专注对视的同时,后方传来了荀礼语气更加冷淡的催促。
“我说了,走了。”
仿佛不想在原地多待一秒,对方的语气中包含了明显比往常更强烈的不耐烦感。
任桓之也是挠挠头,向着沈茶茶点头致意后,转身也走了。
而在回去的路上,气氛远比之前压抑许多。
经过前后两次的针锋相对,任桓之隐约察觉到二人有着不一般的渊源,或者说,过去关系说不定很好?
本想试探性询问下荀礼与沈茶茶的交集,但他自认为是很懂得看脸色的男人,这种情况下的最优解就该是闭嘴不说话。
不过说起脸色,从这个方向很难看清荀礼此刻的表情,不过想来也是阴晴不定就对了。
生气中的女人尤其无法讲道理,任桓之再度告诫自己谨言慎行。
来到惯例闹哄哄的教室时,上午第一节课已经进行一半,小学生体型的班主任正捧着一本教材,学着大人样翘腿坐在高椅上讲课。
不,其实她就是大人吧?
“啊,报告姬老师,我迟到了。”
荀礼不打招呼径直而入,这份气派不愧是班级大姐头的作风。任桓之就稍微乖巧些,还懂得向无助的老师解释一下。
然而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进入教室,又是迟到许久,两种情况结合在一起,在外人看来很容易就联想到别的方面去。
一开始女孩们确实没太在意,继续吵自己的,顶多向负伤的老大问好。
可很快就有人回味过来了,转而将充满好奇的目光投射到那二人身上。当然了,她们是不大有胆子直接向荀礼开问为何会与男人一起迟到,但也不妨碍开始四处起哄。
“喂!还在上课呢!给我认真听课啊!语法都会了吗!?”这样的举止气得小个子的班主任直拍黑板,可是依旧没啥作用。
荀礼倒也坦然,她不是不知道自己那群部下在八卦什么,只是懒得理会而已。
任桓之被这种目光盯得浑身上下不舒服,眼角余光望去,发现女生们正在用传纸条这种最原始的交流方法,兴致勃勃在讨论着什么。
其实他也并非没猜到,只是为了心情着想,还是选择性地去忽略它。
索性不如在脑海中好好规划一下,未来的出路。
任桓之觉得有必要设计一条自己的方案,不能凡事都听着惠惠的。
一方面是出于对惠惠潜在的一点不信任,另一方面是他觉得自己不能太依赖于特定的某人。
荀礼这边可谓已经没有退路了,该怎么办呢?真是想起来就头疼。
他就这样在头疼中度过了一个上午,期间虽说没有女生来找他问东问西,只是不知道私底下留言已经传成啥样了。
考虑这些也没意义,还是去食堂打个饭吧,要去找惠惠么?
不过自己还真想见识一下,惠惠口中那“全武行”的食堂呢。
然而就在任桓之这么想着起身准备动身前往食堂觅食时,趴在桌子上刚睡醒的荀礼忽的叫住了他。
“喂。”荀礼有气无力招了招手。
“......有何吩咐?”
“帮我去食堂打一份饭回来,鱼香肉丝盖饭,不要加蒜。”以女王的语气命令道。
这一幕被正准备上前来邀请荀礼吃饭的一群女生看到,其中一个明显很会看气氛,用目光示意同伴退下不好打扰这里。
“额,我去吗?”任桓之确认般指了指自己。
“不然还有谁?我可是腿受伤了。”
“不,但是妳刚才翻墙不是溜得很吗?”
“你好烦啊,让你去就赶紧去啊。”被吼了。
荀礼撩起长发往后一捋,女王大人心情似乎很不好。
“小的这就麻利地去。”
任桓之挠挠头,女人心真是难懂。
然而,就在他准备领命前往食堂帮班级大姐头打饭时,又有一个小插曲发生了。
“请问,任桓之在这个班吗......啊,找到了。”
是“银狼”。
当有着一头流光溢彩的银发的气质美人出现教室前门时,整个班级的女生都僵住了。
什么啊原来不是惠惠。抱着这样心态的任桓之,很快就在为出现的为何不是那位小恶魔学妹而抱头痛哭。
目光环视一遍后,齐鹿白那对湛蓝的眸子最后锁定在任桓之身上。紧跟着他也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用力抚平胸口深吸一口气后,仿佛起了很大的决心似的,“银狼”缓缓举起了手里拎着的物品————任桓之这时才发现,对方手里有两个饭盒,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个、嗯,我做了午饭,所以......要一起,吃吗?”
以很“娇羞”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