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任桓之下意识躲开。
然而刚与他擦肩而过时,荀礼却在任桓之面前先停下,两人默默对望了一眼。
“......”
任桓之还不明白对方的路数,他只觉得荀礼的视线稍微有点吓人。
“呐,有什么事情......”
然后他的眼睛便被荀礼用手指插爆了。
“啊————我的眼睛————!”
以夸张的动作倒地,接着任桓之边捂住眼睛大喊,一边经典地在地上翻滚。
“我们走。”
少女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任桓之这才明白,荀礼原来是在为方才看到她换衣的一幕耿耿于怀,觉得不能太便宜自己而做出的报复性举动。
“啊,学长,你没事吧?”
这时候从上方传来一道新的声音,任桓之睁开流泪的双目一看,有个女孩正向自己投来关切的目光,蹲下身子来伸出小手,似乎试图将他拉起。
任桓之定神一看,愣了好几秒才回想起对方是最开始与自己相撞的女生。
被荀礼用手指戳过的眼睛已经不痛了,低声道了声多谢后,任桓之独自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这时候他才有机会认真看清对方的模样。
个子不高,胳膊和腿都很瘦,就像个没开始发育的初中生。
戴着眼镜,头上的熊耳发箍是其最大的特征。
眼睛和头发都是深褐色,较为蓬松的短发跟熊耳头饰浑然一体,颜色和材质难分彼此,说那两只熊耳是直接长在头上的也有人信。
皮肤洁白健康,五官轮廓柔和,眉眼之间自然流露出温顺的态度来。
披着一件相对体型来说过于宽松的白色外套,袖口耷拉着,偶尔才在甩动的时候露出一点点指尖。
那是个很适合扮演妹妹角色的女孩。
在直到现在任桓之见过的所有女生里,这位眼镜萝莉算是最为人畜无害的了。
“啊,不好意思,请问妳是......”
但这也说不准是吧?首先还是来探探对方的虚实吧。
“妳似乎不是这个年级的人吧?来这里有什么事么?”
“欸,是的,人家是高一新生,名字是宁惠惠,学长你可以直接叫我惠惠。”
见到自己被提问,自称是惠惠的女孩立刻点头、拍拍自己胸口回答说,期间还掺杂一句“学长你是怎么看粗来的”。
“就算妳这么问......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啊。”
妳一口一个学长,难道就没有点自觉么?任桓之残念地想。
“呀,不愧是任桓之学长,观察能力就是强悍呢。”
“不不不,可能是妳太没有自觉......”
任桓之原本正打算询问对方的来意,然而说道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顿时沉下心来,直勾勾盯着面前伸手去扶眼镜框的女孩。
“妳......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聊到现在,自己似乎没有透露过姓名吧?他看向女孩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戒了起来。
似乎也感受到任桓之这份戒心,名为惠惠的女孩先是符合萝莉外形般甜甜一笑,接着“嘿咻”一声从外套里掏出手机,滑动屏幕递到他眼前。
“难道学长不知道自己现在很有名么?关于唯一一个男生转学的消息,学校贴吧和各大班级群可是早就传遍了呢?”
小巧的iphone6屏幕上,满满都关于新转入男学生的各种信息。在任桓之不知道的时候,短短一节课期间,自己的个人资料已经全部被泄露出去了。
这也难怪惠惠第一时间就能叫出他的名字。
现在班级群和学校贴吧讨论的都是关于他的话题,任桓之隐隐有成为当下最热门人物的迹象。
他忽然就觉得很蛋疼。
“情报收集可是军师最擅长的一环,就算没有这些惠惠我也是会用别的方法搞到学长的私人信息。顺便一提我知道是谁将学长的信息泄露出去了哦。”
女孩踮起脚,很勉强地伸手拍了拍任桓之的肩膀。惠惠笑得很甜美,可说出来的话听上去却有些令人害怕。
“额,既然妳是高一的新生,来到高二的教室做什么?”
任桓之隐约记得,对方当时指名道姓来找荀礼的,是想找那个女人办什么事么?
“嗯,是这样的,我们高一的年级老大‘天子’啊,说是要尽可能联合混乱无首的高二势力,结成同盟,趁着高三大部分学姐校外实习的这段时间里,合作干掉势力相对单薄的高三年级的老大,取代她成为学校的首领。”
“......”刚刚这个女孩嘴里,是不是冒出来什么很危险的台词?
“因此最近正频繁派遣手下联络高二年级各个有一定实力的势力,想获得她们的援助。我前几天刚投奔对方,结果给我安排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前来跑腿。”
说完惠惠还略有些气愤地叉腰,看起来她对这桩活颇为不满。
任桓之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懵。
“......妳在说什么?”
“......啊?”
“有件事我一开始就想说了,什么年级老大,什么校园老大......妳是认真的吗?”
还结盟,这孩子在说些什么呢?
“......”被这么反问的惠惠也跟着愣住了。
“呐,我说学长,你该不会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吧?”
“......听传言了解过一点。”
“欸,那么传言里都说了些什么呢?”
“额,就是说......这里是不良扎堆的学校,整天打来打去那种......”
“学长你这不是很懂嘛?”
只见她一对褐色的眼珠咕噜滚了一圈,继而流露出心领神会的浅笑。
“我明白学长的意思了,难不成......学长见到和想象中有些不同,便认为终归只是传言?又或者说,是不想去接受事实么?”
惠惠站着看着任桓之,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微笑。
“学长还真是天真呐。”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最后一点自我欺骗都被眼前的女孩撕破,任桓之感到有些挂不住脸。
“所以说,这里真有那么乱吗?”
“嘛,乱不乱不好说,总之弱肉强食是一定有的。”惠惠转头看向他苦笑了一下说:
“比起花费唇舌说明,惠惠觉得还用事实来解释更加好。”
女孩淡笑着欠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学长,荀礼学姐她们已经走出很远了,我们跟上去吧,惠惠保证你会得到想要的回答。”
任桓之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迈开了步子走去了。
也好,事实胜于雄辩,既然如此,那么一些事情干脆就以亲眼所见为基准吧。
惠惠紧跟在身旁蹦蹦跳跳,任桓之一时竟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果然这女校的学生没一个省油的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