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即将开始,街上多了许多或风流文雅、或意气风发的学子,京中各处比往年热闹不少。宁越也收到王静姝的来信,说她已向家中父兄陈情,几位长辈被说动,且考校过荀潇,说给他们二人机会。
若荀潇考中进士,就准了这门婚事,并给了两次机会,若两次还考不上,就必须断了。对此,王静姝很担忧,她相信荀潇的才学,却摸不准他能否在二十四岁之前考中。
对荀潇,宁越很是放心。不过他进入官场,还得到小皇帝登基加开恩科那一年,也就是两年之后。
回信鼓励王静姝,让她坚定心中所想,相信荀潇会达成约定。而她要做的是学会调整心态来对待日后天差地别的门第,以及在这段日子丰富学识,能在以后和进士及第的夫婿有共同话题。至于现下如何对待荀潇,可以去信鼓励,但不要越界,以免被外人捉到把柄说三道四。
虽说男女大防不甚严,但对双标的人来说,无论如何都会寻到错处来揭短。她也不能用上一世的经历来看待男女之事,只能在现世圈定的规矩范围内,力所能及的规劝。这一世谈个恋爱不容易,她真诚的希望,二人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
南来的暖风终于吹到京城,连晴数日后,下起牛毛细雨来。京城各处都湿漉漉的,让喜好游乐的达官贵人很是恼火。不过晚上各街巷市坊内仍旧热闹,欢声笑语,歌舞不歇。
高门大户人家内,一处阴暗的所在,潮湿的材房内已倒下三个年轻丫头,最后活着的那个一步一步往后退缩,颤声着祈求逼近的男人不要杀她:“刘大哥,我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会说的!打死我也不会泄露一个字!”
“以后的事哪说得准呢?为了侯府的将来,为了端王殿下,你必须死!”他跟随府上主人经历诸多风浪,深知只有死人才会严守秘密,如今的紧要关头,只有知情人都死了才能安心,当即掐着她的下巴,把放桌上的药粉倒入年轻女子的喉咙。
不多会儿,被关了数天的婢女无声倒下,惨白的脸上还有临死前的恐惧和惊悸。
又过了一个时辰,待人都死透之后,才一一搬上装了恭桶的马车,待天亮之后运到乱葬岗埋了。
春天的泥土很腥,还带着腐肉的恶臭,被草草埋葬的婢女突然醒来,直觉冷入骨髓,雨吧嗒打在脸上,有些痛。她迷迷糊糊的扒开身上的土坐起身来,见着身边已经没了气息的人吓得抱头大哭。
终于想起昨日之前的经历,暗暗狠下心来,一定要将阮家的恶行公诸于众。端王的死敌是梁王,那就借梁王之手搬倒他们。
下雨路不好走,宁越就没去清溪庄,在家中练字学琴。听到工房传来的狗叫声,很是头疼恼火,只好放下琴谱去解决黑狗和白猫之间的纠纷。
小黑的伤没好,走路一瘸一拐,偏偏喜欢招惹大白。大白猫虽小,但又凶又狠,丁点不手软的招呼嘴欠的黑狗。小打小闹不妨事,不过小黑喜欢卖惨,哭号得好像被打残了一样,见着宁越就嗷呜嗷呜的叫。
“黑炭,再装今天没有肉骨头吃。”宁越抱起还在哈气的大白,拍着狗头说。
被拿捏住三寸,小黑再也不卖惨,只好可怜兮兮的趴下养伤。这戏精,眼眶里竟还有眼泪,她真是自叹弗如。
“大白啊,咱们以后别理它,乖乖长身体才是硬道理。”宁越安抚着炸毛的小猫。因被虐待过,大白谁也不亲,只愿宁越抱,别人一靠近就跑得不见踪影。不过这猫也是个能争宠的,在她面前装弱可怜,打起小黑来那叫力拔山兮气盖世。
身为主人,宁越时而偏袒黑狗,时而爱护白猫,对它们之间的争宠乐此不疲。突然的觉得自己像宫斗剧里宠信奸妃的皇帝,识人不清,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啊,真是个渣女!
默默吐槽之时,就见宁琅来了,板着脸蹙着眉,很是不满,见着宁越就道:“姐,你以后能不能别在家弹琴,难听死了,我想安安静静的绣个花都不行。”
宁越无语望苍天,她这么刻苦,还不是为了保住人设?鬼知道她多不想弹。“好吧,我不弹了。”当真是惭愧得很,制造这么多的噪音。
“娘说了,你不用去争什么才女的名头,我们家现在的处境,也用不着那些虚名。你过来和我一起绣花吧。”宁琅很是热情的邀请道。
前闺蜜黄姗怡的生母向正室下毒一事被捅到官府的第二日,那姨娘就被处死了。正室夫人养好病后,义绝了带着儿女回娘家,黄大人也被御史参了一本贬了官。半个月之内,黄家的变故都是京城各大茶馆酒肆的谈资。
宁琅也跟着被非议一阵,一时不愿出门,不过事后安分了许多,迷上女红后,跟着家中绣娘学了一阵,她天赋好,现已能出师。
“我要练字,就不去了。”宁越手脚笨拙,拿过多少次绣绷字,就被针扎了多少次,对宁琅的提议,想也不想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