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越没照着萧泽辰的话走,彻底激怒了他,手中的酒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冷道:“到现在了还装傻!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看着她柔弱无害的脸和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觉惺惺作态让人作呕,更下定决心,要狠狠整治她一番。
指望她自己认错不可能,便直接道:“在京城行事,似你这般没眼色的,本世子还是头一个见到。同在水沅巷开铺子做生意,难道不知与左右和睦相处?招惹蘅香楼,在这之前,难道不知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姮娘诚心邀请你商谈生意,你为何不赴约?”
宁越见他这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模样,更觉好笑。似乎只要对女主好,甭管什么样的歪瓜裂枣都能做男主。如果这样的人,做了大周的主宰,她是否有活路?既然这般卑劣无耻,那她也不在乎联合那一位踩扁他了。
当即冷笑道:“泥人尚有三分气性,我身为堂堂正正的人,如何不能拒绝不想见的人?世子也说,同在一条街上做生意,要和睦相处,和气生财,可前几日的事,却是蘅香楼故意生事。难不成,别人打了我的脸,我还得笑脸相迎,先去陪不是?我向来爱憎分明,对那等心思歹毒却故作好人的人最看不上。今日,堂堂晋王世子,皇室贵胄,不思为国为民,却想方设法难为我一弱女子,敢问是何道理!”
萧泽辰不想宁越竟这般理直气壮的指责他,还照着他的话,悉数奉还,心中气愤至极,俊脸越发冷如冰雪,呵呵冷笑两声,“难怪世人都说,无德之人厚颜无耻,今日总算见识到何为厚颜无耻。以为攀上萧慎就高枕无忧了?当真是鼠目寸光!”
宁越却摇了摇头,反驳道:“世子说我无德,我想请问,我哪里无德?我宁玥孝敬亲长,爱护幼小,读诗书,知礼仪,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不说是女子的德行典范,却也不曾行差踏错,何来无德?”
与她有关的事,皆是从宁瑶和她丫鬟口中得知,当即便将她昔日做的那些争衣裳首饰、嘴上不饶人和争强好胜之事说了,言毕冷声讽刺:“还说不是无德狠毒!”
宁越却是呵呵笑了数声,并不回答。
萧泽辰被宁越笑得心里烦躁,想要撕烂她的嘴,喝道:“你笑什么!”
“我笑世子不关心家国大事,反倒来关心我一闺阁女子穿衣吃饭这等小事。我倒不知,讲道理成了无德,为自己遭受的不公鸣屈是狠毒。古圣先贤都说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这个道理,世子也不明白?如若您认为所为的事实就是你见到的,我也没法子。”宁越并不想做过多辩解,不声不响之间,她已挪到临街的窗边。
“果然牙尖嘴利!”接连被讽刺,萧泽辰已怒至极点,道:“本世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只要承认错误,为本世子做事,刚才的所有可既往不咎。”
“世子以为,摆这出鸿门宴,就能让我屈服?我就是死,也不愿为一个看不起我、鄙视我、贬损我、想杀我,还自己以为是、愚蠢如猪的人做事!”宁越站在临街的窗边,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抵着自己的脖子说道。
萧泽辰不想宁越骨头这么硬,正好弄死她为宁瑶报仇,抬手发号施令道:“给脸不要脸!以为拿着匕首就能威胁本世子?”招来一干属下,道:“送你们享用,不必客气!”
待四个黑衣汉子逐步逼近,宁越翻上窗台之时,忽的听到不疾不徐的上楼声,还有“啪”、“啪”、“啪”的鼓掌声,“泽辰最近越发出息了。”
是萧慎的声音,宁越终于松了口气,救兵来了。所有的坚强刹那间崩塌,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握着匕首的手也有些瘫软,若非靠着半面墙壁,只怕早摔倒在地。
萧泽辰见她这幅梨花带雨、柔弱无依的模样,更觉矫揉造作,虚伪如戏子。未来得及讽刺,又听到萧慎的声音:“养这么多武艺高强的死士,又这么大张旗鼓的,只为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萧慎出现在楼梯口,同行而来的,还有一脸焦急的徐修。
他辈分、身份地位皆比萧泽辰高,萧泽辰不得不对他行礼。
“正如宁姑娘所说,你身为皇室贵胄,不思为君分忧,不思为民请命,却盯着一闺阁女子的那点子事,那些圣贤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旁人说什么你便信什么,我怀疑你有没有脑子。”萧慎对任何人都谦和有礼,头一遭说话这么不客气。
萧泽辰或可以权势欺压宁越,但对萧慎,却不敢辩驳。本来今日的事就做得不对,现在被人抓了现行,更不敢吱声。
“刚才宁姑娘那句话甚得我心,无论男人女人,都得有骨气,不可去为看不起他、做贱他且又蠢又笨的人做事。”经此一遭,萧慎倒是又认识萧泽辰,过去却不知他这么的愚蠢无耻。
萧泽辰星目狠瞪萧慎,却不敢说一句不敬的话。萧慎却换回往日里对谁都温润的模样,“以后看好你手下的那群狗,别没本事还乱咬人。还有你也是,别拿你身份、地位还有权势,吓唬无权无势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