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越也坐了过去,只见楼下人头攒动,片刻的喧闹后很快安静下来。寂静无声,针落可闻,不多时,就见一仙风道骨的先生登场,约莫四十多岁,捋着胡子,一派光风霁月。
“诸位久等了。”他抱拳朝宾客一揖,声音响亮,便是二楼也听得一清二楚,也十分的好听,是那种道尽世间精彩的清朗。
宁越不自觉的正襟危坐,集中精力聆听。人还是她笔下的人,故事还是她所想的那些,不过换了一种笔法,将其升华,加上闻先生声情并茂的讲解演绎,在场所有人的情绪皆被调动起来,跟着故事里的人一起欢笑一起哭。
或许,她以后可以和温先生合作,兴许可以大赚一笔。
正畅想着开源节流的美事,不想一莲子皮朝她砸来。回头却见郭秀玉拿着手绢抹眼泪,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忙道:“你怎么了?”
郭秀玉擦着泪水哽咽道:“人家感动得哭嘛,倒是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我刚才问你话你都不答。”
身为故事中奸角的原型,她哪里感动得来?道:“我听着也没什么特别,只是辞藻华丽,过分卖弄悲情罢了,情节那么夸张,我倒是不信的。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写一百本给你看。”上一世那些爆款流行,别的不论,可读性还是很强的。
心之所好被贬得一文不值,郭秀玉有些生气,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宁越。宁越自知失言,又是一阵好言好语的劝慰。不过无意间又看到对面雅间的萧泽辰,只见他听得入神,似感同身受,露出难得一见的悲色来。
这相遇的概率,比他遇见宁瑶还高。不会是她最后战胜朱砂痣成为他的妻吧?想着不少话本里的套路,登时打了个寒颤。
不,她不是受虐狂,更没做人替身的意愿,当即狠狠的摇头,将那些疯狂的念头甩掉。
“你干嘛呢?”郭秀玉还在为男女主人公伤感流泪,见宁越莫名其妙的样子,丢开那些喜怒哀乐问道。
“没什么,听完了我们就走吧。”她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挽着郭秀玉的手臂说道。
郭秀玉见她毫无半点感慨,又是一阵念叨,直呼对牛弹琴,说她不懂欣赏。这时的宁越却在想,如何将萧泽辰心有所爱一事传出去。不过走出泰和楼大门,才知有人先她一步,将那些事说了出去。
“我总觉得这故事有些熟悉,好像发生过一样。”门口,一听过故事的妇人拧眉深思道。
另一妇人说道:“哪就那么玄乎,你说说看,像谁?”
“那抄家的忠臣,像不像去年的那几家中的一家?绝色淑女,倒是有那么一个,宁家那个宁瑶,都说她才是京城第一美人。什么抄家之日面纱下的惊鸿一瞥,什么落水之时的舍身相救,那不正好是她和那一位嘛。还有穿越万水千山,只为见你一面,金山银山,皆不如你,你说像不像前些日子晋王世子去镇南关的事儿。我听说,宁瑶就去了那里。”冗长脸的妇人代入现实中的金童玉女说道,正好,宁家抄家,还有年初天泽湖英雄救美一事,她都在场。
听她说话的妇人想要反驳,但仔细回想,真像那么回事,点头道:“有点儿道理。”
“你看,那怜娇的外祖父是江南巨富,其父恃才欺人,居心叵测,她本人才情出众却心思歹毒,像不像那个宁玥?”找到原型后,代入其他就更容易了。
“对啊,琴棋书画皆通的才女,可不就是那位嘛。”有了风,就能捉影,二人似发现惊天秘密一般的高声谈论,还将所猜所想说给旁人知道。
听了一耳朵胡言乱语的郭秀玉更加生气,她心目中的玉娇和秦生才不是那样,当即就要寻人理论。宁越忙拦住她,劝道:“不过是市井妇人的胡乱猜测而已,不作数的,不必同她们一番见识。”
“哼!”的确有失身份,郭秀玉只好作罢。回到家中,气得将今日听来的事说给家中母亲嫂嫂等人听,皆是一笑了之。
不过自那之后,京城有流传萧泽辰心悦宁瑶的说法。不过没传得人尽皆知,正好让辅国公一家人知道而已。
八月十三,又是一年菊花宴。与四月的群芳宴、六月的芙蓉宴、十二月的红梅宴并称京城四大花宴,主持者必是皇家公主,参加者皆是闺阁女子,出身非富即贵。
会上或吟风弄月,或碧湖泛舟,或比试才艺,才德出众者,或名满京城,或飞上枝头,或觅得良缘,故而有头有脸的人家,皆以家中女儿被邀请为荣。今年菊花宴由成安公主主持,除了遵循旧历之外,更重要的是为萧泽辰挑世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