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经不起夸,徐老过誉了。”锦衣侯笑着自谦道。
外院男人们谈天说地,内院里女人们也热闹。韩夫人见到徐子璇,将她夸了又夸,将所有美好的词堆砌到她身上,让爽利惯了的徐子璇很是羞怯,直言她过誉了。
媒人这时穿插其中,说着吉庆好听的话,便是宁越听着也觉有趣。暗暗想着,前世的媒人可没这么高的职业修养。
徐子璇见过锦衣侯夫人后便退下,后边姚氏拿了庚帖来交给韩氏,又是一阵热闹。宁越挽着徐子璇的手,道:“想不想去看沈三公子?”
“这不好吧?”徐子璇迟疑道,心里却是跃跃欲试。
“只要不发现,没什么好不好的。再说了,你难道不想知道未来夫君的模样?要是个丑八怪怎么办?”宁越最看重容貌,道。
徐子璇也好奇得很,担心父亲有夸大之嫌,但想到他是侯门公子,又有功名在身,怕自己失礼被厌弃,一时犹豫不前。宁越知道她矛盾,帮她做了决定。徐宅她已十分熟悉,牵着人轻车熟路的走到前院。
大剌剌的去看终究不美,遂先派了个丫头去探路,得知人在花园散步后,才悄悄潜到那边去。深秋的园中萧瑟得紧,除了一丛残菊之外,再无其他景致。身在其中,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看得出,沈卓不怎么满意这门婚事,但碍于父母之命,不敢反抗。
徐子璇也看了出来,这一瞧她倒是把沈卓看上了,但深知强拧的瓜不甜的道理,何况深宅大院让她新生畏惧。想了想后,放开宁越的手走了出去。
“沈三公子。”她行了一礼道。
沈卓不曾想会有女子突然窜出来,见她生得乖巧温婉,花颜月貌,也猜出几分来,矜持的点头道:“徐姑娘。”
“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愿意结这门亲?”徐子璇性子并不如她的外表那样娴雅乖顺,直接问道。
沈卓稍稍一愣,展颜笑道:“徐姑娘何出此言?”
“我来了好一会儿了,都看到了。是我失礼在先,你想笑就笑吧,那些礼仪规矩我懂,只是今日按捺不住才会如此。”徐子璇并不拐弯抹角,“我看得出来,你不乐意,其实我也不愿意。与其勉强凑一对,不如趁现在早些了断,免得耽搁了彼此。”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为晚辈,当然是听从长辈的安排。”沈卓不想她这般直接,抱拳拜道。
徐子璇反驳说:“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敷衍我,我虽知道是这个道理,但也知道婚姻讲求两情相悦。若无情谊,多说无益。再者,门不当户不对,我粗俗又无礼,只怕日后会闹笑话。这会儿已让三公子见笑了……”
宁越躲在一边,将沈卓的转变看了个透彻,晓得他已对徐子璇另眼相看,先出去将人拖走:“沈公子见谅,是我带她过来的。我这位表姐最是爽直利索,人美心善。这回失礼了,还请你担待不要说出去。告辞。”
她拉着徐子璇匆忙行了一福礼,匆匆而去,留下心弦被撩拨得乱做一团的沈卓。看着两个鲜活的花一样的少女匆忙跑开,忽的会心一笑。
这门婚事是夫人提起,他那时只听了一耳朵。徐家,过去拜宁家所赐,落了个攀附权贵,满身铜臭的恶名,哪怕如今有陛下亲自嘉奖,也洗不了商贾低贱的名声。那时只当夫人偏心,故意恶心他,现在看来,这位徐姑娘并不如传说中的那般粗俗不堪。
清丽如芝兰玉树,且深明大义。比起府中的嫡庶姐妹,她爽朗真诚,干净透彻。最重要的是,她生得很美,如江南烟雨般的婉约秀雅。哪个男人不想发妻貌美如花,温雅似玉?
“阿玥,你松手呀。”徐子璇还欲回去和沈卓解释,却被宁越压制得动弹不得。
宁越不说破,道:“这事儿听外祖父和舅舅的,你别再多话了,言多必失。”
“可他分明不愿意……”徐子璇懊恼道,第一次怀疑起自己来。从小她都是被夸着长大的,沈卓的反应让她有些灰心。但无论如何,她也是自尊心极强的人,不愿被人看不起,也不会舔着脸贴上去。
这种事,说破就不美了,情之一字,还得他们自己发现才好。宁越道:“八字还没一撇,离你出嫁成婚还早,说不定成不了,顺其自然吧,你若去舅舅跟前闹,免不了被责骂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