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琅分得清轻重对错,道:“我晓得,你放心吧。”太夫人就这几天活头了,必须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拿了红包,吃过汤圆后便是祭祖。徐家规矩不似别家严苛,准许媳妇女眷祭拜。何况徐家人少,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热闹。徐骞不是老古板,不会计较那么多。
祭拜完先祖后,一家子守着太夫人说话唠嗑。徐子璇原打算以后接她与自己同住,又想着以前,觉得自己实在不孝,就握着老人的手,说京城里的新鲜事。姚氏自然将女儿定亲的消息说给太夫人听,让她也乐一乐。
“你祖父和父亲的眼光是没错的,以后做了别人家的媳妇,要和夫君一条心,在婆家要少说多做多听,别做那糊涂虫被人当枪使,也别起坏心眼,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再有就是啊,不是你的莫强求,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太夫人向徐子璇传授人生道理。
徐子璇含泪点头:“曾祖母,子璇记住了。”
柳太夫人打开了话匣子,口齿清楚的说起当年的事来,小辈们都认真的听,时不时插句话,问原因。初一这日,过得顺当融洽。晚上,十三口人又围坐在一张大圆桌上吃完饭,太夫人过了个欢喜年,心情不错,吃了大半碗饭,并一个蟹粉狮子头和其他素菜。
沐浴之后回房睡下,不过这一睡就再也没有起来。子时正刻的梆子敲过没多久,太夫人就落气了。徐建义一面哭着,一面亲自去大门口放鞭炮鸣丧。寿衣棺材冥纸香竹这些早已准备好,这时徐清漪趁着身体还有余温,帮着沐浴换衣梳妆,之后就有人来将柳太夫人抬到徐府的正堂去,放入金丝楠木棺材里。
此情此景,再冷血的人也止不住落泪,不多时,徐府上下已哭成一片。过年时期喜庆的红灯笼和窗花都取下,换上白色,天亮之后就到各亲朋好友家报丧。
有些知道柳太夫人底细的人得到消息不免感叹,果然是个识时务的女人,死也没死在大年初一。白事不吉利,但太夫人是喜丧,七十一在大周算高寿,不少人家都来祭拜,想沾一沾她的福气和寿数。
徐家是扬州城里的大户人家,如今得到今上的嘉奖,又有官爵在身,故而扬州府的大小官员都派了人来祭拜。像蒋家和姚家,都派了能理事的男丁过来。不过柳太夫人没有亲人,也不知家乡在何处,是以祭拜的人中没有柳家人。
徐建义手下的能丁干将不少,姚氏又是个能干的,将太夫人的丧事办得隆重热闹,该鸣丧乐的时候唢呐二胡声齐鸣,让听者伤心闻者落泪,该哭时百人同哭,谁见了都会夸一句孝顺,该跪拜烧纸时,孝子贤孙齐叩首,等等,不足一详说。
“子璇,你也注意着点儿身体,守了三天三夜,回房睡会儿吧。曾外婆知道你孝顺,不会怪罪的。”这时人少,宁越见徐子璇强撑着,忍不住劝道。
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的痛楚,徐子璇心中又愧又难过,她有太多遗憾没来得及弥补,只想在太夫人下葬之前多陪陪她,摇了摇头说:“没事儿,我守得住。”
她强撑着不走,宁越说不动,只好去请姚氏来劝说。姚氏见女儿这般孝顺,欣慰又心疼,好说歹说一阵,终于将人劝回房歇息。
“还有四天,够你熬的,别祖母未安顿好,你又病倒了。人身体不是铁打的,你得养足了精神再送她最后一程。”姚氏不放心徐子璇,亲自送她回房间歇息。
徐子璇跪得太久,又不眠不休,精神不济,容易心烦气躁,道:“我省得了,娘,我会好好休息的。”
姚氏不再多说,送她回房间后回前院办理丧事。内里有徐清漪帮衬,倒没那么累。想起自己刚嫁进徐家那会儿的情形,想着太夫人过去的种种好,止不住唏嘘一阵。
不过她前脚刚走,墙那边就冒出一双满是阴谋诡计的眼睛来。等人都走后,内院寂静无声之时,才从角落里走出来。终于等到机会,他蹑手蹑脚的挪到徐子璇的闺房门前,朝花丛那边扔了个石子儿,引开丫头后迅速进入房间里。
看到已经熟睡的徐子璇,忍不住细细打量,这个表妹当真是漂亮,虽比不上宁家那个,但也是一顶一的大美人,他惦记好久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不能轻易放过。
轻抚上她白皙细嫩的脸颊,描画她的眉、鼻和唇,立刻咬上去。徐子璇这三日太过劳累困顿,一觉睡去竟丝毫未察觉。
正欲解她的衣襟时,门突然被悄声推开。“啊!来贼啦!”进来的姑娘吓得大声喊道,说着,随手抄起凳子就往轻薄徐子璇的男子身上砸。
宁越落后宁琅几步,听到她的叫声快步走进来,就见到姚鹏飞正躲宁琅砸过去的东西,却并不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