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道中落,丈夫英年早逝,徐清漪最大的希望就是宁越能顺利嫁到安远侯府。如今希望破灭,眼中泪水直打转。但在张老夫人跟前哭太失礼,只好忍回去,故作看开道:“是阿玥没福气。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老夫人别担心,两个孩子的婚事不过是郭大哥和振兴的酒后戏言罢了,不当真的。”
她语带哭腔,所有反应让张老夫人心疼不已,接连叹气后道:“是我郭家对不住你们母女,不过你放心,老身一定帮阿玥另寻一门体面的亲事,到时为她添六箱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阿玥何德何能,能得老夫人照看?”徐清漪谢过老夫人后才知大错特错,又忙道:“我先谢过您老人家了,若日后郡主娘娘进门,见您这般厚待阿玥,只怕心有不快。为了两家安宁,还是做寻常亲戚走到的好。”
张老夫人原想拒绝,但想着的确如此,道:“还是你想得周到,为着以后,得避嫌。阿玥是不行了,瑞扬我会让守义帮忙。他和振兴情同亲生,帮着看顾亡弟之子说得过去。”
徐清漪这回没拒绝,勉强笑着道谢。
吴王府中,探到安远侯即将上门拜访的消息后,早在客房里等着。明惠郡主不放心,跟在老父亲身边再三叮嘱道:“父王,到时候您别吓唬郭伯父。郭家哥哥是好心救我,如果没有他,女儿只怕就死在百花苑的莲池里了。”
明惠郡主是吴王的老来女,自出生那一刻起,便是吴王府最璀璨的明珠。在女婿人选上,他一向谨慎,精挑细选到今日,还没一个年轻儿郎入他的眼。
现在宝贝女儿瞧上了郭家二郎,心里气极。若非自己女儿喜欢,若非闹得人尽皆知,若非他们二人有了肌肤之亲,他绝不会将小女儿嫁给那丑小子。“你别管,父王心中有数。”想起来就气,说话不自觉的满是怒气。
从郭英麒将她从水底救起的那一刻开始,她已认定他是她此生唯一的英雄,对他的父亲,也生出维护之心来:“父王,求你了。女儿的心事昨夜已和你说清楚了,以后……”
吴王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鼻子,恨铁不成钢道:“这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环儿,你是郡主,要矜持懂吗?女儿家太主动会吃亏。父王担心,你的一颗热心贴了人家的冷板凳,万一那郭二郎不喜欢你怎么办?又或者他已有婚约,你这般强嫁过去,后半生就毁了。”比起一门心思要报恩的小女儿,吴王考虑的更多。
明惠郡主听后也有些丧气,不过想着自己家世好,又生的美貌,什么样的男人打动不了?又高兴道:“父王,女儿不怕。再说了,不是有您吗,女儿不会吃亏的。”
吴王看着抱着自己手臂撒娇的小女儿,有些无奈。听管家进来禀说,安远侯到访,便对她说:“父王就帮你这一回,定会让你如愿。可以偷听,但无论父王说什么,你都不许出来打岔,明白吗?”
“嗯!”明惠郡主心满意足的点头,决定乖乖听话,不出去捣乱。
两位老父亲见面,气氛有些紧张。郭守义诚心道歉,也诚心为儿子求娶明惠郡主,无论吴王如何不悦,说了怎样难听的话,都一一接受。吴王架子端够了,为女儿争取到了应有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事情进展顺利,郭守义终于能喘口气。但很快,吴王又问道:“令郎如今十七,这个年纪不可能没有定亲。安远侯,你如实告诉本王,在此之前,你有没有给你的儿子定过亲?”
郭守义如实道:“回禀王爷,有。”
吴王和藏在墙后偷听的明惠郡主倒吸一口凉气,却都耐着性子听郭守义解释。
“英麒有一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是臣异姓兄弟之女。臣那位兄弟命薄早逝,留下孤儿寡母。照约定,那姑娘及笄后进门,只是因守孝之故,挪到三年后,也就是后年。”郭守义道,“臣那位兄弟是已故的定北将军宁振兴,英麒的未婚妻正是他的长女宁玥。不过也只是口头之约,没有信物和聘礼,旁人并不晓得。是以,臣的母亲已去解释了。他们都是好孩子,通情达理,遵守规矩礼教,发乎情,止乎礼,未有越举之事。王爷大可放心。”
郭守义的人品吴王信得过,听他一番话后,心安一半:“此事待本王查明后再议,若让本王知道你有欺瞒之处,定不轻饶。”
“臣不敢欺瞒王爷,王爷若不放心,可去查证。”郭守义庆幸宁越规矩守礼,甚至有过退婚的打算。想到她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又拜求道:“请王爷看在宁振兴为国捐躯,留下一屋子老幼妇孺艰难度日的份上,不要为难她们。”
郭守义言辞恳切,吴王左右飘摇的心终于定下,道:“本王堂堂亲王,定不会和市井寡妇弱女一般见识。侯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