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兰见有人来了,忙小心翼翼的将箱笼关上了,旁若无人的跟着王安平出了侧院。
王安平来赵家早就如常了,来去自如,所以下人瞧见了也没觉得稀罕。
王安平来寻赵幼娘说话,赵幼娘不太想见他,但又拦不住,便罢了。总寻思着快成婚了,总见面不太好。
“姐姐可有消息来?!”王安平道。
“来了信,应该能赶得上。”赵幼娘说到这个,道:“来一趟并不容易呢,若不是大哥坚持,只怕还是来不了。来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远嫁一点也不好。”
翠兰道:“还是大少爷坚持着,这才能叫来。要不然还是来不了。大少爷昨儿刚来了信,说是一道回来,顺便再带一批货回来。其实哪裏为了押货,只是为了找个借口,家中掌柜这么多,这点路押个货哪裏需要亲自押的?只不过是看着他们家,督促着二姑娘来家。不然他们又是一堆的理由给临时的推了,又变卦。咱姑娘成婚这样的人生大事,二姑娘肯定要回来的……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家,难道因为家裏有丧,连人家娘家都不叫回了吗?!”
翠兰很是抱怨。
“大哥付出不少代价?”王安平大概的心中也有数。
“嗯。”赵幼娘没瞒他,无奈的道:“白糖的生意要分他们一些,他们那个县,要凭着我们家的关系弄到了。”
“既知借着张家的关系弄到了,就更应该来的勤才是,怎么反倒心安理得的要好处,却不放人回来的?!”翠兰嘀咕着,道:“这是拿捏着二姑娘,要胁咱们家呢!”
“没办法,为了姐姐,只能忍一忍,让一让利。爹娘和哥哥也不是太在意生意的人,只要姐姐过的好,怎么都行。”赵幼娘道:“等姐姐来家,我再问问她,只要她和姐夫好,怎么着都行。若是不好,再说不好的话。只看姐姐的心意了。”
翠兰嘆了一声,“二姑娘和二姑爷应该挺好的。就是他们家裏人不好相处。家子大了,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好说话。相处起来且难呢。都得忍让着过日子。”
赵幼娘听了,心中突的难受起来。
王安平笑道:“怎么听你说着,倒是受了成婚的苦一般?难道婚后过的也有不如意的?!”
翠兰听了便啐道:“姑爷现在也会拿人取笑了呢,我去倒茶了!”
说罢便出去倒茶。
王安平突然拉住赵幼娘的手。赵幼娘吓了一大跳。这是第一回
动手。
本想拉回来,王安平却握的紧,道:“我们家不一样的,你放心!”
赵幼娘一怔,然后眼眶红了,看着他,信任的道:“嗯!”
“以后想回就回,两边轮流住,我娘可不是那种要人服侍的人,我在她眼前晃久了,她还嫌烦。”王安平笑道:“说表哥一个鳏夫可怜,天天在她面前晃,她也就算了。我要是成了亲,成了人,还在她眼前晃,她嫌眼晃,有我表哥一个就很碍眼了。叫我没事多与你往家住住,在外走走,去看看名山大河都好,少扮孝子……”
赵幼娘噗哧一笑,道:“老太太真有意思。怎么听你说的,有点酸呢?!”
“是有一点,”王安平无奈的笑道:“我倒是想时时,常常的,想在娘膝下尽孝呢,可娘却嫌我碍眼,巴不得成了亲,让我过好自己的日子。少在她眼前晃。她认为年轻时就该多去看看,多出去走走,别活的像个养老的人似的,说人这辈子,快活也就这么一会子,等生了孩子,就成了长辈,且有的愁烦呢……”
赵幼娘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只是这话她说不出来,她想说的是,她以后会常在老太太身边,替他尽孝的。
老太太嫌儿子晃的烦,却总不好拒绝儿媳妇亲近。只是还未成亲呢,有些表白到了嘴边也就咽下去了,实在是礼教在骨子裏,说不出口。
翠兰倒茶回来了,赵幼娘马上就抽回了手。
王安平也就把手放回了自己的袖子裏。
翠兰进来就捂着嘴笑,道:“等到了日子,可就是一家人喽……”
两人就害羞的笑,却直视着对方,眼中全是期盼。
临近十一月底,赵显终于带着赵月娘回来了,跟回来的还有赵月娘的丈夫,夫妻俩是一道回来的,带了不少礼品,给家裏人,给将要成婚的幼娘,给刚出生的外甥。
赵掌柜和赵娘子想女儿想疯了,抱住了就是一阵痛哭。赵幼娘和秦氏也在抹泪,抱着哭了一通。
赵月娘的丈夫跪了下来一拜道:“小婿不孝,这么晚才来,真是失礼极了!”
赵掌柜与赵娘子虽痛心,却也知道不能把怨气摆在明面上的道理。为了女儿,有些能忍的,也得忍。哪怕是张兴柱,为了大妮,有时候,不也得忍吗?!
女婿的确做的不对,但这个时代,也不能说不对。
他们唯一放不下的只是想问问夫妻关系到底好不好,只要能过,还很好,有些,也就忍了。
“快快起来!”赵掌柜忙拉他起来,喜道:“一路辛劳,叫显儿带你去安顿,休息一下要紧。等饭时咱们翁婿再叙话。你丈母娘太想念月娘了,且叫他们娘俩,还有姐妹说说话。晚上,咱俩再喝一杯!”
赵月娘丈夫听了一拜,和赵显一并去了前院。赵娘子觉得赵掌柜不去不妥,便也催他去招待女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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