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首!”
就在其余五弦惊怒之际,一条血色长鞭破空而来,一探,一卷,一收,承载双桥尸身的晶棺顿时被倒卷而回。
“什么人!”
翠山行和赤云染反应最快,各自拨动琵琶和三弦,玄音合流化作青红剑气直追而去。
可惜血鞭疾如闪电,又似妖蟒灵动异常,玄音剑气竟然追之不及,随后被无形之力崩碎消散。
“哦?尔等竟然如此客气,不光送上珍宝,还为吾奏乐助兴,就让我舞剑以酬诸君盛情。月上西窗梦倾城!”
血蟒来处,一道紫衣身影从夜色里浮现,脸上戴着面具,声音里满是戏谑。
他一边将两座晶棺置于身后,同时抽出一柄通体碧绿的宝剑,信手一挥,便有如梦似幻的银白光华流泻而出。
剑光袭来,轻盈而迷蒙,穿林无迹,打叶不伤,但见多识广的翠山行一眼便看出其中凶险。
“看似剑招,本质却是术法,不攻肉身,却能直击神魂。”
翠山行挥舞道扇驱散一道剑光,力道却比预想中轻了许多,是真元见底的他刚好能够勉强应付的程度。
不解的道者皱起眉头,但银白月光接连不断,令他无暇细思,只能专心与同伴一起抵挡。
五弦同修多年,彼此默契非常,拳掌相叠,道术频出,配合如铁幕一般滴水不漏,哪怕无有实质的月光都难侵分毫。
渐渐地,翠山行身体仍在本能地运招,心灵却仿佛进入一种空灵的境界,种种思虑纷纷淡去,唯余飘渺安宁。
他好似回到了当年在玄宗修道的时候,在师尊的教导下初次进入天一定境一般,宠辱不惊,物我两忘,唯有那一轮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仿佛要占据整片心海的明月……
“咄!醒来!”
就在翠山行即将彻底沉入那片飘然之境的时候,一声清喝似惊蛰的春雷般骤然在他耳边炸响,瞬间打破空灵之境。
道者的思绪紊乱一瞬,心中甚至难以抑制地升起些许怒意,如同被搅了美梦。但下一刻,惊悸似一道闪电击中天灵,瞬间贯通四肢百骸,令他全身汗毛倒竖。
在如此危险的局面下,他竟然想要入定!
翠山行立即灵光反照,这才发觉自己的神魂动荡,方才甚至差点就要脱离肉身!若非苍及时以醒魂清音示警,他定会在无知无觉中走向灭亡。
想到这里,翠山行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弦首面色惨白,再无血色,其他四弦则与他一样,皆是如梦方醒之态。
“好深沉的心思。”
翠山行心念电转,目光陡然锁定掩藏于月色阴影里的紫衣人,“难道,你还想活捉吾等不成!”
“嘁,被发现了吗?六弦之首,果然厉害。”
紫衣人见意图被戳破也不再伪装,手中倾城之恋银光大盛,急舞成圆,似一轮小型明月,比先前多出十倍的梦幻剑光向六弦飞射而来。
“退!”
五弦还要抵抗,却听弦首一声喝令,太极图再开金桥,竟裹住众人重新退回暴虐的元炁海洋之中!
下一秒,无数剑光落入混沌,随即瞬间支离破碎,好似满天星子罗布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