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云翻滚,腥风大起。
天荒不老城,七星殿再焕灵光,一层流动淡紫光华的透明屏障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北极殿内,赐福天官停下施法,对坐在上首的识能龙道:“吾重新将不老神泉接入七星大阵,预计能够持续十日,但随着战争烈度提高,神泉消耗的速度定会大大增加。”
“足够了。”识能龙面色沉肃,威仪尽显。
他的下方,地狱人形师、素还真和叶小钗阵列在左,车车老、贪杯买醉人和七巧神驼矗立在右。
敌军将至,天荒城主仍是冷静自持,先向右侧来援的义士表达感谢。
车车老摇头,银发编织的小辫跟着左右甩动:“打完这一仗,你该给我不老泉了吧?”
贪杯买醉人摆手:“上次城主率大义之师驰援桑林,驱退群魔,今日不老城有难,吾等岂会袖手旁观?”
七巧神驼的话就生硬了许多:“此战过后,我们还有几个问题要询问城主。”
“一定。”识能龙先向车车老点头,又对神驼道:“吾必知无不言。”
接着他又转向赐福天官问:“这一次,应当如何应战?”
“城主只需坐镇此地,七星殿自有吾等镇守。”赐福天官为众人分配了星宫,最后叮嘱道:“诸位且惜此身不必死守,若是不敌只管退回北极殿,素贤人已传讯公法庭,想必援军已在路上。”
“可若是魔界一同来袭……”贪杯买醉人依旧忘不了那可怖的魔威,魔之尊者无可匹敌,无人可当。
“不必担心。”赐福天官的话里有种莫名的自信:“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
旌旗猎猎,铁甲铿锵。
大军如长蛇蜿蜒于险峻的天荒山道,刀枪剑戟映着晨曦,斜指苍穹。
不老城已近在眼前,彝灿天坐在血蛛轿辇上,脸色却并不好看。
在他前方,高大的虫身蠕动前行,顶上有道者盘膝而坐,两翼为联盟诸将护卫安全,竟比他这个长生殿主更像是指挥大军的统帅。
不,并非或许。
当虺尊出现在诡冥石殿后,长生殿的最高权力便已转移,连哭麻衣都倒戈了,只是彝灿天固执地不肯承认。
可殿主只是长生殿的世俗元首,而虺尊却是信仰本身,长生殿主几经传承,虺尊却源远流长。
所有药人的培育皆赖虺尊元精,他们的异能也是虺尊恩赏,虺尊天然享有药人的最高统治权,哪怕它曾经只是一只连话都不会说的大虫子。
当然现在也差不多,只是曾经的长生殿主假借它的名义间接控制着药人,而现在,这只大虫有了自己发声的能力,在它新主子的帮助下。
彝灿天的目光偏移,落在大虫左侧,离他最近的黑袍身上。
赦罪地官……
彝灿天将这个名字在心中反复咀嚼,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
不过,还有机会。
老人的双眼沉在阴影中,将一切凶狠的暗涌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