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舟其实一开始并没有过多参与魔界双门之谜的打算,他知道那只是袭灭天来为中原正道设下的陷阱。
在原剧里,他的最终目标是一页书,而现在,大概率是六祸苍龙。
尽管如此,由于袭灭天来又是设计谜题发布战书,又是语气狂妄不可一世,魔界之门的消息不过两个时辰就冲上了中原武林热度榜榜首,并可以预计地将会维持不短的时间。
谁在此事中影响最大,谁就能收获最多的声望。
如今,云梦舟已不需要声望了。
而六祸苍龙需要。
所以他一定会努力破解魔界阵法,而云梦舟最好不要提供任何帮助。
这绝不是云梦舟要陷害六祸苍龙,抑或是冷眼旁观,而是同样强大又强势的君臣不可缺少的磨合环节。
云梦舟已领了复活一页书的差事,阻挡魔界的任务六祸苍龙自然一肩担下。
谁完成,谁失败,谁的效率高,谁的战果大,这些情况都将在最终结算的时候成为评分指标,并决定两人未来相对彼此的地位高下。
这是两人之间无言的默契,谁都不会主动插手对方的行动,也绝不会主动开口求助,否则便等同于认输了。
然而这只是原本的计划,继黄泉、轮回二帖后不久出现的地狱、天堂二帖,让云梦舟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关注此事。
苦境能人不少,很快便有人解出谜题,并匿名将答案张贴在公开亭,于是或心怀正义、或仇视邪魔、或渴望扬名的武林中人便纷纷前往四道谜题所示的地点。
午夜时分,以公开亭为原点,各往东北、西北、东南、西南四个方向大约千里之地的位置,只见阴风飒飒,浓雾四起,险恶的魔氛中,四道阴森可怖的门扉骤然显现。
东北方,枯败之气席卷四方,顿时草木凋零,一片荒芜,冷月寒光下,森森白骨搭成的巨门缓缓打开。
西北方,深潭表面有迷离彩光交织起伏,潭水受莫名引力操纵,在上方聚成一个不断转动的漩涡,等待愿者上钩。
东南方,月华从天而降,化作镜面,向其中看去,重重叠叠的倒影组成怪异又美感的画面,无声无息间散发诱人沉溺的意韵。
西南方,汩汩鲜血从地底涌出,一道一人多高的兽面石门缓缓升起,青面獠牙,万分狰狞。
“我要血……给我血……”
大嘴开阖间,似人似兽的低吼回荡在每个人耳畔,叫人心底发寒。
四方门户大开,通往魔界的甬道就在其后,但面对这样的阵仗,原本气势汹汹的江湖人又踌躇了。
这门中一看就是凶险万分,魔界连把人骗进去再杀都懒得做,装都不装了。
若是再给他们一些时间,自然会有头铁的跳出来做出头鸟,可不等有人行动,四门骤然发出黑红色的魔光,将聚集在门前的武林人士通通吸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雾从公开亭爆发,将四门圈定的区域完全笼罩。
“帝魔尊!”
云梦舟咬牙,原剧里袭灭天来可没弄出这样大的动静,那造成改变的元凶身份也就不言自明了。
尽管公开亭作为武林最大的消息流通之地,方圆千里内并无多少百姓生活,但这几日汇聚在此的武林中人可是不少。
除了那些小门小派和江湖散人,各大势力也在此留人驻守,时刻关注魔界动向:秦假仙三口组、法门的异贤剑殊和龙武剑客、六祸苍龙手下的绝刃独步和冰锋无影、酒党的天地双醉等等,全都消失在浓雾中。
云梦舟可以不管帝魔尊折腾六祸苍龙,反正这条龙气运正盛,总能逢凶化吉,但祸害旁人可不行,他们可没有龙的皮糙肉厚,经不起这般蹂躏磋磨。
看来必须尽快行动了,否则局面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过云梦舟并没有亲身去闯未知的魔阵,而是化光往他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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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四门的变故立即震动中原,最先赶到的便是六祸苍龙。
是他解出谜底后派人将答案张贴在公开亭,意图引一众江湖客为他探阵,可是没想到魔界的手笔这么大,若是处理不好,不久前才信誓旦旦要挺身抗魔的他便要颜面扫地了。
“云娘,此行凶险,吾手下皆无一举破阵的把握,吾唯有寄望于卿。”
分别前,六祸苍龙拉着法云子的手,声音像过冬后逐渐软化的泥土。
“你放心,君的大业,便是剑永远的指向。”
背后双剑感应到主人的意志,在剑鞘中发出轻微铮鸣,女剑师目光如炬,如同月下修竹般刚劲不屈,可当她微微一笑,便更像荆棘丛中怒放的玫瑰,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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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方,黄泉之门。
一道橙色剑光猝然划破夜色,在一众围观者的注视下毫不停留地投入白骨门中。
“风潮空啸千浪海,云波未逐百世态。双剑秋华踏尘月,影旋银姿开宗岱。”
人师·法云子穿过门扉,入目是一片幽冥之景,遍地白骨,森冷荒芜,唯有一柄长剑竖插在白骨累成的小山上。
此剑剑身狭长,由羽翼形的剑柄向剑尖,颜色由蓝转灰,仿佛万物定将走向凋零的终焉。
“嗯?”
法云子小心靠近,凝神观望,剑心通感之下,一道虚幻之影逐渐自剑体内部浮现。
“一恨神兵无用;二恨百年孤寂;三恨出师未捷;四恨痴愚不明;五恨诞子忤逆;六恨巧言相欺;七恨熔岩焦渴;八恨冰河冷凝;九恨逢敌难克;十恨大意失鼎;十一恨劫数早定;十二恨苍天无情!”
黑发,黑眼,黑衣,仿佛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冷酷青年缓缓用手握住剑柄,刹那间,肃杀绝命之意充斥乾坤。
“非是人身,而是——剑灵?”
身为顶级剑者,法云子一眼看出青年根底,但她此时已无暇思考,因为就在青年握住剑柄的瞬间,荒残剑气已然激射而出!
“月眉双分!”
人剑、师剑应声入手,以青锋为笔画出月牙似的眉弯,一气裁开这昏沉的夜幕。银光霹雳,在荒凉的暗夜里碰撞、厮杀,招招险恶,式式惊魂。
青年一直伫立在骨骸山顶,如同魔王俯视不自量力的挑战者,而法云子环飞疾走,宛若游龙,哪怕魔剑的剑气仿佛连时空都要割裂,她亦毫无退却之念,反而主动向敌人靠近!
某种退隐百年而沉寂的东西正在她的体内缓缓苏醒,那是每一个剑者第一次握起剑时的初心。
她渴望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