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很是沉静,和司月认真解释着。
司月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口。
半晌,才闷声说道:“哪里算得上半点亏待呢。”
“你做的,我做的,难道还没还清他们养我的这些年吗?”
“岑风,我不想再做被他们扒着吸血的人了。这么多年,真的够了。就算是你不在意那些钱,但是你知道的,司洵第一次朝你伸手是要多少钱,现在又是要多少钱。”
“你满足他,他就会越来越不满足。”
季岑风慢慢翻了身子,叫司月靠在他身上。两只手抚在她后背,似是在宽慰。
“岑风,别再私下给他们钱了好吗?该给我妈妈的抚养费,我每个月都会给,其他的,真的别给了。”
声音里,泛了些迷茫潮气,氲在他的胸口。
“好,听你的。”
七月份,司月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十月初入学。
九月中旬,季岑风把黎京的所有业务都脱了手,彻底把自己的工作重心移去了美国。
司月收拾了好了行李,跟着季岑风去夏川家里吃了顿饭,然后就一起飞了美国。
飞机飞至白令海峡上空,机舱里陷入了昏沉的睡眠时间。
浓重宁静中,司月慢慢睁开了眼睛。
干燥封住了她的声音与气息,视线渐渐清明。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毯子,和被季岑风扣住的手指,陷入了一种不知真假的梦寐里。
此刻她当真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此刻季岑风当真在她的身边?
此刻她当真要去做年少时的那个梦了?
四周太过寂静,司月缓慢而又谨慎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几乎是顷刻,季岑风条件反射似的收紧了她的手,下一秒,睁开双眼。
带着些刚刚睡醒的松散,朝司月倾身靠了过去。
季岑风抬手,开了他那侧的阅读灯。怕刺着她的眼睛,另一只手微微在她头顶遮了一下,顺势又摸了摸她脸颊,问她:“不困了?”
司月看着他,手心里源源不断的温热,他说话的清懒倦意,贴近她时的熟悉气息。
不是在做梦。
机舱里,沉寂着浓浓的睡意,一切趋于缓慢和迟钝。
司月久久地看着季岑风,他眼尾是凌厉的双眼皮,此刻却也染上了几分柔软的情愫,静静地回望。
“要是二十二岁就好了。”司月伸手揽上了他的脖颈,把头埋在他肩上低声说道。
没来由的,无起始的,句子。
带着些不自觉的撒娇,好像铁板上融化的黄油块,滋滋发起绵密的气泡。
季岑风伸手将她抱紧,声音低沉:“现在不好吗?”
“现在也好。”
“那为什么还想是二十二岁的时候?”
司月把脸从他肩头拿出,喃喃道:“想早点和你这样在一起。”
昏黄的阅读灯,照起她眼里一片澄澈的清明。好像碧波里投下的一枚石子,波动到季岑风的心里。
他怔然,而后又是心潮涌起的笑意。
“来我怀里坐一会吧。”
“啊。”司月有些茫然。
“外面看不见。”季岑风说着,就扶着她的腰,将人抱至了自己怀里。他胸膛宽厚而又温热,将司月包裹其中。
她索性也就靠在了他的怀里,心脏扑通扑通,叫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虚假的。
再次醒来的时候,耳边已经有了空姐温柔的声音。司月无意识地哼了一声,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季岑风的腿上。
她当下一顿,立马就要扶着季岑风的肩膀站起来。
“你怎么也不让我回到位置上睡?”可她话还没说完,又被季岑风拉了回来。
“着急去哪里?”他眼里笑意叠起,没让她走。
“你腿不麻吗?”
“有点。”
“那不就是了。”
季岑风抚着她的后腰,没说话。半晌轻轻按了她后颈,在她唇上吻了一会。
才喟叹道:“腿麻排不上号。”
司月不解,“什么?”
季岑风朝她笑笑,“晚上到家告诉你。”
司月:“……”
飞机渐渐停稳,机舱门打开。
季岑风牵着司月的手朝外面走。
入眼,是一望无际的停机坪。各色明亮跳动的信号灯此起彼伏在黑暗绵长的远处。
傍晚的纽约有些凉意,季岑风把她揽在怀里。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晚风,卷着从未体会过的气息与湿度。心脏在顷刻间收缩,一种未知的茫然与兴奋。
司月双眼熠熠地去看季岑风,见他微微偏头,朝她说道:
“司月,我们回家了。”
“我们有好多个家!”司月音量提高,和着机场的嗡鸣声,无端生出更多的兴奋。
晚风里,他手臂有片刻的收紧,最后声音到达司月的耳底: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家。”
“买在你二十二岁那一年。”
——如雷贯耳的,来自给她二十二岁的,承诺里。
作者有话要说:fffffina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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