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温茗的成绩终于突破新的大关,比开学检测整整提了三十多名。
而考试之后,即便池碌再不舍得,也只能踏上前往集训的征程,只不过离开后,每天晚上都要跟她开着视频才能安心在画室练习,变得越来越粘人。
医院传来消息,苏梅的情况仍旧在稳步变好,陆医生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手术的相关事宜。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温茗第一次不顾苏梅的阻止,包了一辆出租每天在医院和家之间往返,基本天刚亮她人已经在病房里安静刷题,晚上天黑透之后又会背着书包做出租回家。
苏梅心疼她每天劳心劳力的学习,还得花费时间和精力两处往返,但不管怎么劝,温茗都坚定的不肯听。
久而久之,苏梅也只能由着她折腾。
高二下班学期大部分课程都已经结束了新课程的教授,高三一年助攻巩固复习。
放暑假之前,各科老师发了一套又一套的卷子,多到温茗觉得,单靠这些卷子都能把她埋了。
池碌跟她开视频的时间比较固定,基本等她回家洗完澡,他的视频就打过来了。
两人开着视频,无声忙着自己的事,这种互相努力互相变得更好的氛围让温茗十分喜欢。
就在一切都美好的想童话故事一般的时候,一通紧急电话却轻而易举的将这种美好击碎。
“温茗,你听我说,苏梅情况不太好,你路上注意安全,然后尽快来医院。”
电话那头是陆医生带了点急喘的声音,背景音杂乱,偶尔还能听到一道冷静又焦躁的声音喊着指挥着要用除颤仪。
陆医生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阵锐利的刺痛仿佛要击穿她的耳膜,尖锐高频的杂鸣声不停尖啸,温茗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捂住耳朵痛苦的躬下身。
“温茗?温茗!”陆医生显然听到了她唇齿间溢出的痛苦闷哼,心下一急,顿时提高了音量,“温茗你怎么了?冷静一点,情况还没到不可控制的地步,我们一定会尽力救治苏梅,听到没有!”
温茗已经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甚至疼到用手掌不停拍着耳廓,抽气声一声比一声小,到最后呼吸都十分困难。
“温茗!”陆医生被她那边传出来的声音吓到,“五秒之内再不能给我回复,我就直接叫救护车了!”
“不用……”温茗咬着牙,努力从挤出两个字,“我马上……过去。”
“你现在状态很不对。”听到她说话的声音,陆医生反而更坚定自己的想法,“等着,救护车马上就到。”
温茗狠狠咬住唇,逼着自己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我真没事,陆医生放心吧,我马上就去医院。”
“可……”
“别再耽误时间了行吗!”温茗忽然有些按不住自己的脾气,大吼了一声。
然而陆医生也只怔愣了一瞬,“好,希望你真的对自己的健康有数。”
电话被挂断,温茗扯了几张抽纸胡乱擦去沿着脖颈一路淌下的汗水,另一只手则飞快给包车司机打电话,确定好让他来接人后,直接朝门外奔去。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她抵在腿上的手臂还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但她脸上却是一片冷凝。
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原以为这一天来的会更早,能够拖到现在,她已经觉得是奇迹中的奇迹,所以不可以奢望过多。
双手缓缓攥紧,她在心底不断安慰自己,没关系的,陆医生也说了,他们一定会尽力,也不一定就就会是最坏的结果不是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让温家那些吸人血的蛆虫知道的话,绝对会追过来撒泼,那她就更不能被击垮。
“姑娘。”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司机扭过头来看她,“到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用不用我陪你去看医生啊?”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自己每天往医院跑,实在可怜,司机家里也有跟她半大的孩子,不忍心看着她这样。
温茗回过神,摇摇头,“不用,您今天不用来接我了,明天有需要再跟您联系。”
说完,不等司机回复,立刻推门下车,一路狂奔进医院。
可能怕她不确定苏梅的去向四处乱跑,陆医生安排了个认识温茗的护士在大厅门口等她,一见到她立刻把人带到了手术室。
温茗看了一眼刺目的血红色大字,冷静的偏过头看向给她指路的护士,“姐姐,我妈妈现在是什么情况?”
作为苏梅唯一的家属,这些情况确实只能跟她讲。
看着温茗仍然略显稚嫩的脸庞,护士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刚刚你妈妈心率骤停,经过抢救后恢复了心率,不过状况依旧不稳定,陆医生怕再拖下去她的身体各项数据会急遽下降,所以做主把人推进了手术室。”
“其实陆医生这样是违反规定的,没有家属签署同意书,我们不能擅自决定手术,不过陆医生直接把人推进去,我们也不能真让他自己去撑起一台手术,所以……”
温茗点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淡淡问道:“现在签也来得及吧,只要你们不说是什么时候签的,陆医生也就不会背处分。”
陆医生一直为苏梅的病情殚精竭虑,她相信能让他这样不顾规矩去做的手术一定是情况危急到半秒钟都不能拖延,她不能让陆医生因为这件事被处罚。
护士也松了一口气,“那你等一等,应该一会有人来让你签手术同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