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池妈妈谈完后,池碌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不再整天守在外面默默陪伴,落寞的回了家。
看着一向张扬的儿子现在却像被霜打蔫儿了的茄子一样,池妈妈不是不心疼,但一直以来他都保持着过于自负的心态生活,也是时候该让他受点打击,对自己有点更清醒的认知了。
整整一天池碌都把自己锁在自己的房间里,谁来敲门都不理。
就在池妈妈反省是不是她把话说的太重了的时候,池碌终于主动打开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一天的时间,原本白净的下巴已经长出稀稀疏疏的胡子茬,眼底也有着隐隐的乌青,看起来异常的憔悴,然而那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根本看不出被打击过的模样。
“你……”池妈妈迟疑着开口。
“妈,我想明白了,不用准备我的饭,我去医院找她了。”
看着风一般从自己面前卷过去的残影,池妈妈疑惑的挑了下眉。
爱情的力量这么伟大吗?
爱情的力量对于池碌来说确实伟大,池妈妈昨天那番话要是换到以前跟他说,他肯定会不屑地嗤一声,然后该干嘛干嘛,不会放在心上。
开玩笑,他不值得?觉得他不值得就不要深交好了,地球离了谁不能转?难不成还指望他为了别人改变自己吗?
别人确实是这样,但温茗不行。
他只要一想到未来可能会因为种种原因跟她分开,心里就特别难受,像是有点什么一直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膈应人。
所以,他要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变成一个让温茗愿意去赌的人,然后等两人垂垂老矣却还恩爱的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会把今天的事拿出来跟她好好说道说道,让她明白她的担心和不信任全都是多余的,让她对曾对他产生怀疑的事感到愧疚,然后对他更好!
温茗这两天既要顾着学习,又得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苏梅,时不时地还需要去化验科送检、拿报告,忙的焦头烂额,因此虽然担心池碌的现状,却一直没能腾出时间去找他。
两个人在性格的某些方面是有些重合的,所以她知道池碌脾气大,不可能那么容易拉下脸再回来求和,而且她那天的话说的也确实有点重,所以想着等医院的情况稍微稳定点了,再去跟池碌聊聊。
没想到才过去没几天,池碌就自己又回来了。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几天没能好好睡觉了,看到池碌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险些以为自己已经恍惚到出现幻觉。
“你……怎么来了?”温茗下意识放缓了语气。
池碌愤愤瞪她,语气有点冲,说出来的话却跟语气截然相反:“我好不容易跑回来一趟,不多来这边陪你几天岂不是亏了!”
温茗听出他话里的其他意思,“你想通了?在这边待多久?”
“一个周。”池碌拖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动作看起来都挺嚣张,但顾忌着苏梅还在睡着,所以又得把声音压到最小,两相结合倒显得十分滑稽。
温茗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池碌说完后,暗暗睨着温茗,见她竟然一句话都不打算继续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拽了下她束在脑后的马尾,“你跟我出来,我们谈谈。”
说完也不管她到底跟没跟上,自顾自就往外走去。
温茗也觉得两人确实需要开诚布公的谈一次,起身给苏梅掖了下薄被后,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池碌两腿交叉着靠在墙上,见她出来,冷冷问道:“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当然有。
想说赶他走不是觉得他不重要,想说并不是不想让他参与自己的家事,还想说很多很多的话,然而沉默了片刻后,却只是干巴巴地挤出来一句:“回去以后好好学习,争取考上暨阳美院。”
池碌差点没被她气笑了,“我要是想听这个,还用得着来找你?”
“那……等你回来我们就在一起?”
“温茗!”池碌那副凶相又露出来了,“你把这当成什么筹码了吗?”
“告诉你,老子会选择回去不是因为那狗屁的未来和前途,只是不想在这种时候再给你添堵而已。”
温茗被吼得耳边嗡嗡作响,皱着眉头往后微微倾了下身体,敷衍的点点头。
“还有,你现在信不信任我都无所谓,但我早晚会证明,老子他妈的不是那种因为自己的事情不顺就在女朋友身上撒气的人!就算真因为没参加集训最后没考上暨阳美院,那也是老子自己的事,绝不会迁怒任何人!”
“少他妈担心这些恶心人的事侮辱我。”
温茗眨着眼睛反应了一会,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啊?”她看起来很疑惑的样子,“我没担心这种事啊。”
这一句直接给又生气又委屈的池碌给干不会了。
复杂的情绪还没从眼睛里散去,紧接着疑惑又从眼底浮上来,“啊?”
“我是怕你万一考不上大学要复读,那我也不能跟高三生谈恋爱吧,再等你一年的时间,万一我不想谈恋爱了或者喜欢上别人怎么办?”温茗歪了歪头,神情很认真,“你难道不担心?”
池碌张大了嘴巴,上下阖动几下,声音都变了调,“就、就只因为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