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澄以为伊淳这一趟过来,免不了对自己的说教。毕竟自从父亲过世以后,伊淳便开始严格贯彻“长兄如父”这一原则,承担起监督教导伊澄的职责来。
在跟他上楼之前,伊澄已经做好了不论他哥说啥,他都点头应下然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来换取短暂和平的准备,然而没想到的事,伊淳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他生日有什么愿望。
从小到大,伊澄一直都有数不清的心愿,最开始他的心愿很简单,只是希望爸爸可以找一天带自己去游乐园玩,或者是拥有一个限量版的玩具。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愿望越来越大,已经不再是跟谁说一句就能实现那么简单了。
他想拿冠军,想要一切可以重来,想要回到爸爸还活着的时候,起码,他们的最后一面可以不是争吵,可以不要那么难堪,他可以静下心来听爸爸说话,再给他一个拥抱。
可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艰难,除去第一个,其他的愿望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他将带着这遗憾老去,一生无法释怀。
因此,当他被问及心愿时,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回答,思考了很久才有一个答案。
“不如你把三年前的事告诉我吧。”
……
三年前的事,说简单也不简单,说复杂倒也没那么复杂。
伊澄的父亲过世后,他在老家休息了半个多月,整个人都处于恍惚的状态。而伊淳则是在处理完父亲丧事的第一时间就回了公司,现实根本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父亲留下的一堆烂摊子正等着人处理。
对内,有一群根本不服气伊淳这个毛头小子,试图利用公司混乱这一机会将他拉下马取而代之的股东;对外,一个名叫wolf的外资企业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就等他们苟延残喘之际如野狼一般咬住他们的喉管将其收购,其中,自然包括公司名下的战队,dlj。
伊淳将手中可以变现的财产卖了卖,但依旧有三千万的资金缺口。
傅弥萧是在这内忧外患之际找到他的,这个由自己弟弟捡回来并十分宝贝的穷小子竟口出狂言说他有办法补上资金缺口,只要伊淳能够保住dlj。
“你?”
伊淳上上下下打量了面前这个小屁孩儿,除了长得帅一些,拽一些,个子高一些,好像并没什么可取之处,他更想不透这样的小鬼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搞来三千万。
“你是富二代吗?你以为三千万是三千块想搞就搞?我可没工夫听小屁孩儿废话。”
“不是,”面对质疑,傅弥萧也没生气,“我这个赛季表现还不错,tnb战队经理已经在跟我谈转会的事情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你卖掉?”伊淳挑了挑眉毛,“国内?他一定会哭着闹着说不要战队只要你的。”伊淳已经能够想象到那个画面并且开始头痛了,“而且,我们爸爸刚走,对他的打击很大,再加上你这件事,我怕他以后生活都失去动力。”
“我知道。”
傅弥萧已经收拾好行李,他来时没有多少东西,离开时一样如此,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完美诠释。
他心里清楚的很,要是让伊澄在自己和战队之间进行选择,伊澄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战队选择自己,而他太了解伊澄了,知道他做出选择后,哪怕不说,偶尔也会感到后悔。
他不想伊澄多年之后看着别人登上s赛的领奖台叹息扼腕,他的伊澄要做聚光灯下最闪耀的那一个,他不要他为了自己放弃什么。于是,他斗胆自作主张,帮他做好了选择。
“那就让他恨我吧。”傅弥萧将头的那样,选择他然后偷偷后悔,但他宁愿后悔,也不想自己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