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这个时候比深圳要冷。
伊澄一下飞机就被寒气侵蚀,哪怕穿着战队经理提前给他们准备好的羽绒服,依旧被冻得瑟瑟发抖。
在大家都被冻得缩脖子的时候,傅弥萧却站得挺拔,都是同样的长款黑色羽绒服,傅弥萧穿起来却丝毫不显臃肿,敞着怀,反倒格外有风度。这让伊澄怀疑这人上辈子是傲寒的一棵松,根本不怕冷的。
傅弥萧坐在靠过道一侧,先一步下飞机后就在外面等车来接。
伊澄特意跟他错开,假装若无其事路过他面前,还没走过去就被他轻轻拽住了胳膊。
“干嘛?”
伊澄抬头看他,可惜傅弥萧脸上的表情被口罩和帽子遮挡住,只露出双晶亮的眼睛。
对方并没回答,只是把刚刚一直搭在脖子上的羊毛围巾拿下来,盖在他的头上,隔着围巾拍拍他的脑袋,半句话没说便走开了。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鼻而来,那围巾带着傅弥萧淡淡的体温,像一张大大的网,铺天盖地的落下,让伊澄根本无处可逃。
“给围巾就给围巾,干嘛耍帅?”
伊澄一边小声嘟囔,一边把围巾从头上拽下来,那围巾上傅弥萧的体温已经随寒风消散,他胡乱将围巾围在脖子上绕一圈,又打了一个简单的结,试图把那人的温度留住。
对于这种琐碎小事他一向不得要领,围巾两端交叉一系,敷衍了事,就像随手绑垃圾袋。这围巾让他系得实用性有余,美观性不足,一头翘得老高,像撅起的小辫儿,实在是不太好看。
“丑死了。”
傅弥萧摇了摇头,左右手各抓住伊澄围巾的一头弯着眼睛把人给拽到身边。
“笨手笨脚的。”
他修长的手指被冻得发红,解开伊澄刚刚胡乱系好的围巾,稍作调整,让围巾两端预留的长度相同,然后便温柔仔细地帮伊澄系了一个好看的结。
即使冻得通红,傅弥萧的手依旧灵巧,从前做出无数精彩操作的双手,如今正在帮他系围巾,几番缠缠绕绕,便系出了一个整洁又漂亮的扣子。
“这样好很多。”
傅弥萧抬手,帮他理了理刚才被围巾而弄乱的头发,声音里的愉悦根本藏不住。
“你这种系法我也会!只不过刚才没想起来!”
伊澄还对他刚才那句“笨手笨脚”耿耿于怀,傲娇地拍开他的手,鼓着腮帮子为自己强行挽尊。
“原来是记忆力变差了。”
傅弥萧也不恼,戳戳他鼓起的脸蛋,帮他把脸戳泄气了一边,正打算戳另一边时,接他们的车到了。
“xiao,你和澄儿快过来,大冷天的在那站着干啥呢!”
刘子夜扯着大嗓门儿喊他们,一张嘴就是浓浓的白雾,声音也像被冻住似的,惹得人反应慢了半拍。
“上车了。”
傅弥萧先反应过来,揉了揉伊澄的脑袋,转身往车子停着的方向走去,伊澄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红透的一张小脸埋进刚刚被人系好的围巾里。
他嘟囔了一句“讨厌”,可那两个字还未传到那人的耳朵,就在触碰到围巾的那瞬间消散了。
眼看着傅弥萧跟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伊澄将手缩进羽绒服的袖子里,朝着同样的方向小跑起来。
跑了没几步就看到傅弥萧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立在原地,右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朝他微微招手。
“快来。”
机场后门的小道,车子来而又往,街道两旁的树木随寒风摇曳干枯的枝丫,傅弥萧是唯一驻足,相对静止的存在。
他会等他的,一直如此。
……
半夜,伊澄睡不太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仿佛把自己当成个煎蛋。
自从来到魔都,他便没睡过一个好觉,也不知道是认床还是紧张,亦或是两者都有。说起来估计会被别人笑话,一个有着五年比赛经验的老将,比赛的前一天晚上居然还会紧张到失眠。
无眠的深夜总是容易饿,伊澄在吃与不吃之间举棋不定,最终还是点了一份生煎,外加一碗酸辣汤。
这家酒店不让外面小哥上楼,伊澄只好睡衣外面套一件羽绒服,趿拉着拖鞋去大厅拿外卖。
刚出电梯就感受到了寒冷,伊澄赶快迈着小碎步跑到大厅门口的取餐处,还别说,这大晚上的,睡不着觉感到饥饿的人还挺多,桌子上的外卖竟然不止他一份。
取餐处放置在门口,大门是玻璃的,伊澄站在桌子旁找外卖的功夫,外面没来由闪了一下,等伊澄定睛看过去时,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仿佛刚才的只是错觉。他没多想,美滋滋地拿着自己的外卖坐电梯。
电梯门刚要关上,就有人用脚别住了电梯门,伊澄连忙按下开门按钮,往门口一看,傅弥萧手提超市便利袋,淡定走进电梯,仿佛刚才匆忙拦电梯的人不是他。
“你赶着投胎?就不能等下一趟?”
刚才情况太过危急,伊澄差点就以为这人要在自己面前被电梯夹断腿了。比赛前一天晚上遭遇流血事故,还真是个“好兆头”。等回过神来,才记起现在的电梯门都十分的人性化,感应到人就会自动开门,好像被夹到的几率并不高。
见到这人是傅弥萧之后,伊澄更气了,明天就比赛了,这人大晚上不睡觉出来瞎转悠什么!
傅弥萧并没有回答,自己一向沉稳,刚才慌慌张张跑过来不为别的,就为了能跟伊澄同乘一趟电梯。这种话他可说不出口,于是笑了笑,把话题转向伊澄手里拎着的外卖,“饿了?”
“嗯。”
伊小少爷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看着自己手里的外卖点了点头,想着要是吃不完就浪费了,便问,“你要不要一起吃?”
傅弥萧自然愿意,就算伊澄不主动提,他也会多问一嘴,看看这生煎是不是见者有份。
之后的事情便是水到渠成,傅弥萧借着吃生煎的名义顺理成章地进了伊澄的房间,虽然他的房间本来刚好就在隔壁,并且他出门买东西也是为了有个冠冕堂皇地借口登堂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