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单筒……望远镜?”
这次的反应有些微不同,程琉不再枚举下去了,他有意继续描述这个望远镜:“大概有多半个手掌那样大,通体深褐色,中段镶嵌了一块红宝石,不过很可惜,宝石是假的,玻璃制品。”
“怎么,”程琉见斯考特不说话,提问道,“斯考特医生知道这东西?”
“我不知道,只是好奇詹妮买单筒望远镜做什么。”斯考特笑着摆了摆手。
“这不是她买的,”程琉琥珀色的眼眸透着锐利的光,“这是赃物,是她从那位夫人手裏抢走的。”
“你们如何确定?”
“她承认了,就在昨天,但她怎么也不肯说出真相。”
斯考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但接着他又回到了最初冷漠的状态。
他的镜片反着光,不疾不徐地感嘆:“没有想到,她竟是这样一个人,看来我们都被她热情好客的一面欺骗了。”
“那这么说,您确实不认识这望远镜的主人了?”
“不认识。”
程琉轻嘆了一口气:“那我只能再问问别人了,来过这个镇的外乡人,想必总有人或多或少有点印象。”
斯考特医生不接话了。
程琉挑挑眉,不过这显然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这医生十分棘手,审起来对答得滴水不漏;心性也十分沈稳,即使拿审讯别人来暗示威胁他,也依旧不动如山。
但程琉的目的也不在于让他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他让守卫拿来一小瓶果酒和两个杯子,给双方都满上了,果酒香弥散开来,充斥了整个审讯室。
程琉扬起一个微笑:“这是我特意准备的果酒,每个无辜的人走出这个地方之前,我都会请他们喝酒,给他们道歉。”
“我顶着性命风险来办这个案,查不出来的话……”程琉闭了闭眼睛,满肚子诉不出的苦衷。
斯考特医生松动了表情,客气道:“督察员公事公办而已。您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我酒精过敏,喝不了。”
“这样啊,那真可惜,”程琉眼中浮现一抹憾色,但他没多做纠缠,起身抚了抚衣服,“一会儿我派人送您回去,若是您之后想起什么,欢迎再来告诉我。”
斯考特向他道谢。
回去之后,程琉桌上的那只灰鼠已经不再动弹了,它倒在盘子旁,约摸是睡着了。
程琉让守卫把笼子拿了下去,一个人坐在桌前打开了绿皮手札,那裏面夹了份小镇人名单,还记了许多页分析笔记。
他找到斯考特医生的名字,拿红色墨水的钢笔划掉了。
“情人的酒也不愿意喝,真是敏锐啊。”他自语。
“明天是谁呢。”他把一只单筒望远镜拿在手裏把玩,红色的宝石在瓷白的手指上映下一层红光。
“贝利.
威尔……”
“克劳德.
约翰逊……”
……
“弗兰兹.
费迪南。”
他停顿了一下,又略过去了,凭印象在另一个名字上画了个圈,情绪莫名有点低落。
“吱呀”一声,沈重的铁门开了,斯考特医生跟着两个士兵出了这座临时监狱的大门。
天空灰蒙蒙的,已经连续几天没有晴过了。斯考特回头望了眼这座苔藓肆虐的诡异建筑,心裏头依旧有一股不安挥散不去。
他又将眼睛转回前方,那是一大片荒废空地,随着田埂走出很远去,有一片黑色的树林,那裏头总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清了清嗓子,向两名士兵说:“我一个人就能回去,镇周围的路我都熟悉,不劳烦两位。”
那俩士兵纹丝不动,连眼神也没给他一个。
“我说!”斯考特调高音量,“我自己能走,不用你们送!”
士兵依旧目视前方。
斯考特回过味儿来了,想必是那蠢猪一样督察员依旧不放心,所以派人来监视他,亦或者怕半路他跑了。这就说明还是没完全对他放下戒心。
“呸!”斯考特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他最终认命似的迈开了步子。镇子在临时监狱的右前方向,去的话得斜着穿过一小片荒地。他一走,那两个士兵也紧紧跟上。
从上方看,白色的空地上,有三个人正信步朝着浓重的黑色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斯考特医生的下场有强烈暗示!
不要真的以会放他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