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在信纸离开窗格的那一刻,提示声再次响起,窗格最裏面亮起一个为期2小时的红色倒计时,正一秒、一秒地走着。
预感不妙,林娇娇赶忙展开信纸:“林小姐,展信佳。
我深知,未经同意便将您二位带来此处有些不妥,但如若您知晓此行的目的,您一定会原谅我,并欣然接受的。
我正在做一项实验。您知道的,那丑陋的怪物毁灭了这个世界,而此项实验正预备带领末日降临的此世走向重生。您和您的男朋友正是被选中的殉道者,将为人类重建贡献一份至关重要的力量。
看到这三瓶液体了吗?绿色的是治疗高热的药物,蓝色是安眠药,而红色是剧毒无比的毒药——它们将是您做选择的第一步。
信封下的按钮是另一间隐藏密室的开关,这个密室很小,仅能容纳一人。除了本按钮,无人能从外面将它打开,但从密室裏面却可以轻松做到,所以它绝对的安全——这是选择的第二步。
好了,距离那丑陋的吃人怪物(哦——它浑身长满手臂的样子可真恶心)被放出来仅剩不到两小时的时间了。从仅有的条件看,二位最多只能存活一人,而这个决策权,我决定交到您的手中。
相信您会让我得出满意的结论。
您的,a。”
读完这封信,红色倒计时已经来到了01:52:36。
“开什么玩笑……”
林娇娇声音颤抖,将信纸攥出了不少褶皱。
像是料到她不会甘愿服从一样,为了证明自己,铁皮房子外突然传来重物的撞击声,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吓得林娇娇一下子绷直了脊背。
那嘶吼的声音,竟与她初入游戏时,在咖啡馆裏遇到的怪物叫声如出一辙!
不好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熟悉的恐惧再一次侵袭了她。她蜷缩成一团,双指都插进发丝裏,扑簌簌地掉着眼泪。
空气中,仿佛再一次飘来那令人呕吐的血腥味道。
只是她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个人保护她至今,现在还虚弱地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程……程琉!”
她连跑带爬地回到男人身边,手抚上去,感受到滚烫的体温,这才稍稍镇静下来。
那怪物也碰巧不再叫了。
林娇娇看着程琉不覆以往健康,喘着粗气十分难受的样子,还会不时发出几声小猫似的呻吟,心裏也跟着难过起来。
她突然想到那瓶绿色的药,她应该把药给程琉喝下去,让他好起来。
可等她折返回去,看到三个整整齐齐的小瓶子的时候,又犹豫了。
如果程琉醒过来,看到这封信,会是什么反应?他会不会在这个生死抉择中,选择自己去死?
思及此,林娇娇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如果程琉不选择死亡,那么……死的就是她。
林娇娇冒出一身冷汗,她神经质般地咬起手指甲来:可是她不去死,死的就是程琉。
所以,谁去死呢?
密室!先看看密室!
林娇娇按下那枚按钮,正中央的地板上便翘起一扇暗门。
她毫不费力地掀开那扇门,一个仅一人宽的狭小空间呈现在她眼前。她又躺进去测量了一下深度,发现鼻尖距阖上的地门仅有两个指节的距离。
……是只能躺进去一个人,没错。
林娇娇躺在那个浅坑中,微微转过头去看那窗格中的三瓶药水,出了神。
其中一瓶可以治好程琉的癥状,一瓶可以使人安眠,而最后一瓶,可以杀死一个人。
“咣——咣——”
外面的怪物又躁动起来,沈闷的撞击声和嘶吼声不绝于耳,像在迫不及待地催促着林娇娇做出选择,压迫着她脆弱的神经。
林娇娇蜷在坑裏,捂着耳朵,静静地流泪,直到那声音再一次停下。
01:27:18。
林娇娇太痛苦了,目光逐渐涣散。因为她不仅被无限的恐惧折磨着,还陷入了个人道德的高度指责中。
她心裏有个声音这样说道:如果上一个副本能顺利通过,大家就都不会进入这个惩罚副本了,程琉又怎么会被动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呢;可上个副本,她不能完成的,她不能。
杀死新娘,杀死一个鲜活的人,她做不到啊。
所以终究怪她,她的软弱和无能为力害了程琉,她该去死的。
成功把自己说服的林娇娇颤颤巍巍从狭小的密室中爬出来,满脸泪水却又平静地取出三瓶药水,心中早就打好了草稿。
绿色和蓝色的给程琉,红色的就给她自己。
林娇娇跪坐在程琉身边,心却难过地要窒息。
事情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局面呢。
她的动作十分小心翼翼。绿色瓶裏的药水一点点流进程琉微张的嘴巴裏,仅有几滴顺着他的嘴角滑下,落在地上。
绿瓶子药水灌完了。
林娇娇又拧开蓝瓶子,打算继续刚才的动作。
突然,一只手臂死死扒住她的手腕,打翻那一整瓶药水,瓶子因此咕噜噜滚到一边,裏面只剩薄薄一层水膜。
等林娇娇迟钝的脑子反应过来,她已经被程琉紧紧箍在滚烫的怀裏,浑身动弹不得。
“我早说过,”程琉生病未愈,嗓音沙哑得像风年残烛的老人,“如果真要有人吃你的血和肉,也只能是我。”
“你是这么想的吗,娇娇?”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扣住林娇娇的后脑勺,心却早已碎成一片黑色的渣滓。
真痛啊,他想。
第二次千刀万剐,也莫过于此了。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有小天使没看懂上个世界的结局,我后面写个番外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