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离世界末日只剩下十分钟了呢?
这么想着,她在程琉的视线中来到他身边坐下,两人仅尺寸之隔,她甚至能感受到程琉身上滚烫的热度。
林娇娇轻声道:“我之前,发生了什么了吗,为什么这么问?”
程琉的眼中洇出一些她看不懂的覆杂情绪,像是久别重逢后的近乡情怯——他看出林娇娇此时对那一切还一无所知。
最终他敛起情绪:“没,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你为什么……把我忘了。”
林娇娇也不反驳他,不想打破最后的平静:“我确实忘了,那你能说说吗,我们的从前?”
程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他不催促,也不急切,只是温和坚定地回望。
林娇娇知道,他是想与她重新建起一座桥梁。
于是她瑟缩了一下,还是红着脸把手放了上去。而程琉趁势手腕一转,与她十指相扣,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他释然地靠在青色的墻皮上,这才娓娓道来。
“我们做过一阵短暂的隔壁班高中同学。
那个时候,我认识你,因为58分的语文作文在整个年级都传阅了一遍,人手一份;但你不认识我,所以我只能在每天课间操的时候才能偷偷看上你几眼。”
“大学的时候,我追的你,”他眼底露出些笑意,“但你真的很难追,不相信自己有那么讨人喜欢。”
林娇娇叫他说的脸冒热气,手掌心汗津津的。
“然后呢?”她催促道。
程琉眼底的笑意开始消散。
等了一会儿,他才说:“我们在一起了,直到快大学毕业,本来在计划着下一步打算。”
林娇娇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颤动的睫毛在鼻翼上留下一小片阴翳:“但整个世界因为那些吞食人类的异形而翻天覆地——你救了我,就像刚才那样,餵了我一片安眠药。”
语焉不详,就像在打谜语。林娇娇实在是不能确切推测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或许,如果是像她刚才那样,原女主也许牺牲了自己,已经死去了。
“娇娇,如果这次也像之前一样,别让我被决定,别让我被留下,问问我的想法。”
程琉丝毫没有察觉,但他开始浑身发抖,发出不安的信号。他小心翼翼地将林娇娇的手贴在心口,曾经那样冷静、神气的金眸倏地滴落一点湿热。
他低下头,声音喑哑:“如果结局真的有那么不好,别害怕,我们一起承担。”
林娇娇眼睛发酸,什么也说不出来。她能感受到,这是程琉深埋心底的一道脓疮烂疤,是他的执念,却差一点在刚刚重现。
00:
03:
00,此刻时间只剩下三分钟了。
若是离世界末日只剩下三分钟了呢?
林娇娇想,那她愿意为了她认可的人,促成一个恳切的梦。
“不会的……”她另一只手环上程琉的脖颈,将脑袋深深埋在他颈窝,哽咽道,“这些日子辛苦了,我的程先生,我在呢。”
但这何尝不是给她自己一次取暖的机会呢?在这一段光怪陆离的孤独时光裏,如果有人能对她说一句“辛苦了”,那该多好啊。
咣咣——铁皮墻外,浑身腐肉的怪物们按耐不住地撞击着这个半球型盒子。
它们浑身插满早已为自己所用的人类手臂、腿脚,因此虽体型庞大,却格外敏捷,而那盆大的口中正垂下淅淅沥沥的涎水,就等着时机一到,美餐一顿。
陈煦童嫌恶地望着这些丑陋的异形,却在下一刻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谁曾想,这个实验就建在异形母体的老巢裏——错了,这是他们的家啊。
他们是被选中的人。她忘记了这些,不要紧,只是发育不完全而已,等到再被吃掉重生,就能得到一个完整的、属于母亲的孩子。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使命,从那个小镇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