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懊悔万分地窝在榻上里揪被子,面颊是红的,手是抖的,眼睛是肿的,全身无力又发热。
自己好像病了……
容锁玉视线都是模糊的,他感觉自己身上越来越热,脑子也闷闷地疼着,思绪都被烧的模糊了。他的喉咙干涩得好似卡着把利刃,吞咽口水都难受。
容锁玉才醒来一会儿,身体的不适催得他几欲落泪。
江清尘人呢?
怎么每次自己醒来都找不着人?!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现在难受着,火气相较以往变得更大了。
哪儿有修士会在这种时候把道侣独自一人扔在屋内,自己却也不见人影?
没有!
这算什么?昨日是怎么哄自己的?
肉麻的情话说了不少,如今自己需要人照顾了,却找不到他人影了!
容锁玉蹙眉干咳,兀自在心底抱怨了一番。
但久久不见人回来,他心底的委屈在时间的发酵下,变得愈发浓烈。
不安在空寂的屋内,被无限放大。
这种郁闷又烦躁的状态极其影响人的心境,就像是此刻,意识混沌的容锁玉脑中莫名冒出了那个雪发女人,还有之前朱羽笺所言。
“有个雪发蓝眸的女人……与江清尘相识,且私交甚密。”
容锁玉自然不会认为江清尘移情别恋,他对情绪的感觉最是敏感,一个人爱不爱自己他还是能感觉得到的。
但雨霖宫宫主会特意于自己说这种事吗?
容锁玉看向朱羽笺,眼神里带上了一些疑惑,“宫主此言何意?”
朱羽笺心底赞了一声机敏,随后道:“那是位妖族姑娘,好似是某种与江清尘种族相伴而生的花妖。”
他说这话时,虽在二人所在之处落了个防听的结,但声音依旧放的很低。
外界只知江清尘是魔修,却并不知他其实是个妖族。容锁玉虽知江清尘是妖,但却不知他是何族类。
江清尘不曾说,他也不曾问,二人默契地在这一点上保持了沉默。
但此刻容锁玉听了朱羽笺的话后,心中却莫名一紧。
种族相伴的花妖?
他眉头紧锁,看向对方。不解却又忍不住探究。
朱羽笺:“你如今既然与江清尘和谐相处,便得劳烦你看管着他一些。”
“看管”二字不是说笑。
他也早与江清尘有接触,毕竟修仙界突然有一位顶尖强者横空出世,怎么不了解交涉一番?
若是位安分的也就罢了,可这江清尘的成名事迹便是血洗某一门派,心狠手辣,又冷血无情。
对自己虽算不得无礼,但态度却颇为冷漠,俨然一副不愿发生冲突但又不得不交涉的敷衍模样。
要不是江清尘恶名远扬的时候与天妃遗迹封印破解的日子和地方挨得太近,他才去懒得与那种难以沟通的人的打交道。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他那常来交涉的手下有一日被自己套话说漏了嘴。
朱羽笺那一刻才确定了,江清尘就是被封印在天妃遗迹多年的天妖。
事情的起因便是两只天妖已经成年,且到了适宜的契机,准备一同化人离开旦昧之巅。
当年不知出了何意外,大殿下陨落,小殿下消失……妖族崛起的机会生生被拖了许久,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族之间关系已愈发融洽,但依旧需要一个更高位的领导,而不是之前那样各自为营,守望不助……
虽然江清尘看起来并不是一位好头领,但……至少妖族子民都很怕他——特能镇场子。
其实在一百多年前,小殿下的气息出现过一次,当时被妖王察觉了,可他才寻到,便见天妃遗迹被落下强大的禁制,小殿下的气息便又消失了。
此后,妖王逝世,朱羽笺替自己的妻子继续完成他的遗愿。
时间飞速流失,转眼成今。
期间,朱羽笺在一日冥想时,突然感受到了大殿下的气息。
他寻着来源,立即前去了北域,找了那个虚弱至极的雪衣青年。
大殿下当时还认得他,将救回的玄凌派师兄弟二人交给了朱羽笺。他透露了自己即将化人,届时会失去记忆,可能需要帮助。
言至此,他便退化作了冰蛟之身,滑入水中。
二十年后,大殿下化人,被玄凌派师兄弟二人带回,抚养看顾,悉心教导,以此报当年救命之恩。
直到三年前,天妃遗迹禁制消失,被封印在里面多年的小殿下再次出世。
当年大殿下陨落之事,无人知晓其中真相,只有小殿下在场,可小殿下当时化人成功后,便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如今经历了一次长达百年的封闭,小殿下看起来似乎性情大变?
天妖本性纯善,哪儿有他这般嗜血残暴,一出世就屠门的……而且,他连逼婚这种事都干出来了!
一想到这里,朱羽笺便忍不住要掐自己的人中!
天知道他听到二人成婚的消息时,是什么心情?!当头一棒都不过如此!
若是他当时在场,定要阻拦的!毕竟他二人……罢了!
好在,二人已经分离了几百年,如今就算诟病,也说不到这一点上……
好在江清尘虽性情大变,却依旧很听容锁玉的话。
如此,有人能安抚约束这匹可怕的恶兽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