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角的手感确实新奇,但要和追蝶那身柔软,丰厚,温暖,顺滑又蓬松的毛相比……绒毛控当然是选择肥美大猫啦!江清尘一手捏着他的两颊,将人的脸给掰了回来。对上那双窘迫得直躲的桃花眼,江清尘便忍不住想要欺一欺他。
他翻旧账,问道:“先前为何觉得我是虫呢?”
容锁玉不说话,毕竟反差太大了!
这下轮到他不好意思。
猜错了……自己怎么会想成虫呢?!
江清尘看着他这副心虚的模样,像是犯错后,收起爪子,瞪着大眼睛装无辜的猫,有种任人揉捏的乖。
他揉了揉对方微烫的面颊,容锁玉果不其然没有躲开,入手温软。
江清尘失笑。
这就窘迫上了?
容锁玉当然窘迫啦!若是不江清尘今日心血来潮给自己看他的原形,估计自己能一直坚信对方是虫妖到地老天荒!
之所以那么执着地认为江清尘是虫,是因为对方那能抑制自己寒毒的血。
然后,他就把江清尘跟药蛊联系在了一起……思维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表情认真,微抿着唇,轻皱着眉,神情严肃却又颊生绯烟。
江清尘听完他的解释,有些哭笑不得。但见他说话时那般有理有据,还为自己猜错这点而感到委屈……
“怪我,”
他温声哄道:“怪我不说。我怕把你吓着了。”
容锁玉是个典型地吃软不吃硬,见他哄自己,一时心底软绵。他不由低声反驳道:“我不会怕的,很威风,我以往从未见过。”
龙族,典籍到似有记载,可其上只余寥寥几句描述——“上仙界有瑞兽,其名为龙。龙为天地孕育,可主福祸,登天潜渊,兴云降雨。其形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角似鹿……”
言至此,容锁玉抬眼看了眼对方,眼带戏谑,尾捎含着揶揄之意,眼睫掀垂间撩人至极。
江清尘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于是无奈笑了。
容锁玉问:“你,来自上仙界?”
还是瑞兽?
江清尘从前做的那些混账事儿可不少,伤灵无数……竟是瑞兽?
容锁玉觉得怪异,可不及他深想,就听江清尘道:“可能罢,我不记得了。”
他语气无所谓,淡淡道:“我从四年前从天妃遗迹醒来,谁也不认识,什么都不知道……一出遗迹就遭人追杀。”
容锁玉抬头看他,有些讶然。
这是他所不知道的那一面。
在他心中江清尘从前也算是无恶不作的混账了,如今他居然说自己从前被人追杀。
似是看出他的狐疑,江清尘继续道:“因为我是龙族,瑞兽承天,福泽之体。我天生有瑞气与道运护体,不论是修炼速度还是悟性都极高。我这一身的骨肉血也珍贵非常,皆可入药炼法。尤其是胸前逆鳞,可生死人,肉白骨,这惹得不少人趋之若鹜。”
言至此,容锁玉的视线便不由自主落到了他脖颈间,那段白皙的皮肤被玄色衣襟严实包裹住了,瞧着倒是规矩禁欲又端庄。
他个恶名远扬的魔头,每天穿的跟个春闺少女似的严实,哪儿有一点儿传闻里的横肆浪荡模样?
容锁玉未开口问,但江清尘却点了点头回道:“就是脖子上那块莹白的倒弧圆印。”
其实不在脖子上,那块白色印记在江清尘锁骨下正中间,容锁玉自然见过不少次。
但如今结合江清尘的说法,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曾经不经意地碰着的那几次,江清尘都显得有些紧张,随后便会莫名激动,折腾自己的力道与速度都会更凶……
方才说龙角是最敏感的部位之一,那另一个就是逆鳞了罢?
容锁玉不由在心底喃喃,“龙有逆鳞,触者必死;凤有虚颈,犯者必亡。”
他从前经常盯着那块好看又特别的印记看。久了就手痒,然后上手就摸……
他抬眼看向江清尘,心中一时复杂至极。
那段时日他二人关系可不似现在这般温馨融洽,当时自己也恨极了对方,可那时的江清尘却允许自己随意触碰他的逆鳞……
江清尘对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毫无所知,他只继续道:“若是杀了我,道运一类都会都归他人所有。我的骨会被人磨碎用来炼器铸剑,我的血与肉会被人拿去炼制丹药,延年益寿,通筋洗髓,修复残体……总归,无一不是用处。”
方出遗迹那段时日,那些修士似觉得他分毫不懂人事般,还在他面前大声议论,如何将他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他冷声嗤笑,“他们争吵,说‘先不要杀,将他做成药人。往后可养血养肉,吊着一口气便可,如此稀宝,不可浪费。’”
“他们当我是才出世的小妖,却不想我修为已经圆满,还收敛了气息,如此便轻敌了。我一举将围堵在天妃遗迹的修士杀了九成!一时间死的死,伤的伤,皆狼狈逃窜。胆小的便从此隐世,我找寻不到人便算了;可有的人却好了伤疤忘了疼。苟下命来不知珍惜,还聚集怂恿更多人来追杀我……乌合之众,狗胆包天,痴心妄想!”
他语气平淡,但容锁玉却听的心惊胆战。
他不知道对方曾经历过这些,他从前甚至颇有偏见地认为江清尘天性残暴……
容锁玉心脏细细密密地抽痛着,他面色苍白,不由自主握上对方的手。
此刻他不知如何出言安慰,亦不知指控哪一方的对与错……他缓缓贴近,随后紧紧拥住自己的爱人。
是心疼,是安慰。
他低声道:“沉疴往事,莫要伤心,往后我会一直与你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