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尘看着对面那人笑靥,心下柔软。此刻气氛轻松,江清尘便问出了困惑已久的问题,“卿卿作何那般想要个女孩?”
他直觉容锁玉肚子里是个男孩儿。
容锁玉撇他一眼,遖颩柔声道:“女孩懂事乖巧,男孩都爱惹事,往后长到少年时期就更难管教。”
说到这儿,容锁玉稍稍一顿,“不论是像你还是像我。”
江清尘:“你小时候也不乖?”
容锁玉额角一跳——又想套自己话,听从前糗事?没门儿!
他瞪了男人一眼,随后避开这个问话继续道:“我闲散惯了,要是个小子我也管教不住,届时要是让你管……”
容锁玉眼尾扫向对方,乌黑的眼珠玩味地上下打量着对方。
他好笑道:“我可真怕你觉得他是个小子,皮糙肉厚,就武力教育。”
江清尘僵了许久,他花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将“儿子不就该这么养活吗?”咽了下去,出口变成了:“……虎毒不食子,卿卿言重了。”
江清尘心虚地往嘴里塞了口糕点。这还不够,瞄到一脸“我不信”的容锁玉,他立即往对方嘴里塞了一块糕点——卿卿闭嘴吧。
容锁玉将男人的僵硬与窘迫都收入眼底,他继续道:“那孩子若是知错就改,那还好说。要是个倔驴脾气,不听说教……到时候我还得劝架,你说是也不是?”
江清尘沉默许久,最后只干巴巴地扯出一句:“……卿卿想的真周到。”
说着,将人抱住了——乖乖,别说了。
太准了,他臊得脸都有些红了。
二人一站一坐,容锁玉纯当自己多了个靠背——虽然这个肉靠背有两条缠人的手臂。
江清尘在心底叹气。
自己之前为什么要担心容锁玉一人闲着地时候无聊?人家的脑子随时都在转!
容锁玉是想的周到。
自打那日呕血腹痛之后,他就想的更多了。
回忆自己这段时间所做,他发现自己在这孩子身上投注了不少精力与关注。
他从前对于血缘只说并无那般真实的感触,只知自己会为幼羊跪乳,乌鸦反哺而感慨,心中却生不出多少共情来。
可如今……他腹中孕有一子,属于他与江清尘的孩子。
这是挚爱的血肉,是自己的血脉。哪怕不抚摸肚子,他也能感觉到这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体内流淌。
他本就不是多么胆大的人,心思又敏感,可偏偏同江清尘在一起后,他又在不断克服那些从未经历过的困难,或主动,或被动。
曾经或许因为被迫而心生怨意,但他始终放不下,也不甘着。
他想要好好的与江清尘在一起,带着这个孩子一起。
他们或许都不是好家长,但他们可以慢慢学……自己往后的人生里全是江清尘的身影,他不想,不想自己中途离去!
芽甜医师确实让他的身体不再发生异常,可……随着事件的流逝,容锁玉的心却越悬越高。
自己不该这么悲观的,但危机好像就潜伏在某一个角落,稍不注意,便能夺走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容锁玉这人本就矜贵又娇气,吃过甜后,他真的再也咽不下一分苦。甚至,想到都会心悸。
一切,都是从呕血那日算起。
容锁玉能愈发清晰地感觉到孩子与自己共鸣的情绪,也愈发……悲观。
失神之际,他情不自禁地小声问道:“芽甜医师能治好我吗?”
江清尘不知对方为何突然偏转了话头,只下意识道:“你已经好了。待到孩子出生,再让她为你细细调理身子,你会更加健康。”
芽甜是龙族的伴生花,天生为照顾龙族而生。
像是蕴元花纤弱,便生出了可保护它们的伴生兽来;像龙族强大,便生出了可治疗安抚他们的伴生花来。
容锁玉闻言,下意识拧眉,“我不喜欢她碰我。”
知道对方毫无恶意是真,但排斥对方也是真。
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依旧僵硬且在微微发颤,江清尘揉了揉他的发顶,“我在,别怕,我会一直在的,卿卿。”
他本以为容锁玉见到芽甜会心生喜爱之情,毕竟那是龙族的伴生花,先天就能吸引他们。
哪怕他再不喜芽甜,但视线却总会被她吸引。且他虽讨厌芽甜的虚假做作,可他对那女人下不了杀手。
他心肠这么冷硬的人都会忍不住为这伴生花不忍,更何况是心软的阿玉呢?
可事实相反,容锁玉讨厌芽甜。
他从未无理由的厌恶过任何人,这女子,是第一个。
二人毫无恩怨,毫无纠葛。在此之前,不过一面之缘,可心底那挥散不去的厌恶感让他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
容锁玉再一次没究出原因,可他却也不想因自己的偏见做出不妥帖之事来。如此,往后非必要情况,还是要少与对方接触。
容锁玉排斥的小动作一一被江清尘收入眼底。对此,他心底却有些高兴。
这至少证明卿卿不会被这伴生花的身份左右,从而做出偏袒对方的事来。
容锁玉偏心追蝶江清尘尚能忍受,可卿卿要是偏心芽甜,他能气得心梗!
二人稍稍聊了会儿,容锁玉嫌他闹人,便打发人走,说是要小憩。
江清尘配合离开,快要出殿时却就遇到了芽甜。
他的视线下意识在对方脊骨裸露的那片就上停顿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偏开了。
江清尘道:“今日已经送过药了。”
翻译一下——你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