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卿卿不能因为他死。”
久得不到答案,芽甜心中也不安至极!
无法掌控的因素让她极为烦躁,但如今除了给江清尘施压,让他做出决断,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不知道自己二人要僵持多久,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愈发焦灼。寒风再冷也消散不了她心中怒意。
为什么要犹豫那么久?难道不应该立即选择大殿下吗?!你在犹豫什么?若不是你,大殿下何须遭受这些?!!
芽甜看着匿在黑暗里,那一切情绪都变得晦涩的阴影,恨意与妒意在此刻疯长!
当初为什么没能抽了他的龙筋?因为容锁玉护着。当初为什么没夺了他的道运与身体?因为……容锁玉护着!
大殿下,您看看啊……在您生死危难之际,你与子嗣之间,他需要犹豫那么久!这样的人竟也值得您舍命相护?何其可笑!!
在这难耐的窒息感中,她紧攥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心中无时不在的恨意如丝,无处不在,经久不散!
他凭什么得您青睐?凭什么?!我才是最关心您的人啊……
芽甜鼻尖酸涩,眼眶通红,“还请您下决断!仙君的身子遭不住幼崽这般汲取……我原以为他能勉强支撑到孩子出生,深入接触后却才发现他身体那般孱弱,根本坚持不到孩子出生……他第一次呕血便是身体极速衰弱的征兆,他,他不可能生下那个孩子。”
女人悲痛地以袖掩脸,泪水簌簌不止。
但袖与垂落发丝的掩盖下,湛蓝眸子暗淡又冰冷……
是啊,为何不让她早些见到大殿下呢?早让她见到,许还会不用这般极端的方案呢,不用将这祸水引到大殿下身上了。毕竟大殿下是她的心头肉……
他那么怕疼,不小心磕着了都要红着眼眶呆坐着缓许久,虽不掉泪,但忍着泪水的模样却尤其惹人疼。
这些,她一直都记得的。
芽甜的面颊有伤,泪水滑落时,灼得伤口生疼,可这点儿疼痛完全抵不过她心底的一分一毫!
思绪无法控制,急转直下地朝着黑暗滑去!
湛蓝眼眸瞳彩转暗,像是毫无生命的两块石子般,要是此刻让人对上这么双眼睛,定会毛骨悚然得惊落一身鸡皮疙瘩。
是啊,怕疼,怕疼的大殿下愿意为这人生孕孩子。
产子那么痛苦的事,大殿下都愿为了这个男人做……他二人当真是恩爱万分呐!!
芽甜狠得心如刀绞,可双眸抬起时,无意就直直地对上了那双毫无情绪的碧眼,她浑身的怨气好似被冻结了般,硬生生又板直得什么反抗都做不了。
那双狭眸冷而沉,里面像晕染着可怕的风暴,阴寒冷鹜,一眼就能生剖人魂!
江清尘只淡淡撇了眼这面若观音,心却疯癫如鬼的女人,随后一点儿精力都不愿施舍给对方。
疯女人。
那股拼命压抑却依旧从那副漂亮皮囊下溢出的丑陋气息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等到阿玉将孩子生下,就将她处决了。
诚然这个女人确实是龙族的伴生花,待阿玉也没有恶意,亦未曾在容锁玉的病情上撒谎,但……
男人眸光骤冷,英俊的眉心里当即覆上了一层凛冽寒霜。他薄唇紧抿,一声冷嗤在暗夜里尤为震慑人心。
芽甜不言,只默不作声地收敛了所有气息,以此来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
江清尘见此,视线再次落回树梢那丛堆积的蓬松软雪,烦躁的内心得到安抚般,渐渐平静了下来。
卿卿绝对不能死。
没有人能在他面前夺走卿卿的性命,就算是他们的孩子……也不可以!!
他的初衷是要个孩子来稳固二人的关系,增添生活中的乐趣,如今看来……倒似乎是个小麻烦精。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芽甜以为男人不会再开口时,僵立许久的人取了一捧白雪在手中。
他淡声道:“孩子不能留。”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一瞬,芽甜猛然抬头。她眸中全是愕然……掺杂着那么一丝不易察觉惊喜!
芽甜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她死死咬着嘴唇,有种想要放弃伪装的冲动。反正,从第一次接触直到现在,眼前男人不就看出了自己假模假样地披着一层假皮吗?
芽甜缓缓绽开一个欣慰的笑,一口长气叹得幽而愁。
江清尘冷冷撇她一眼,心中郁积。
她凭什么这么有恃无恐?自己心中的不耐与厌恶分明都达到了极点,可手中凝聚的灵力依旧无法击向这个女人。
若说是种族血脉带来的某种机制,这也说不过去。
伴生花……主体怎会不可伤伴生?
这般看来,她的真实身份还有待考证。而这,应该就是她有恃无恐的理由。
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芽甜再怎么作也翻不出浪花来。可卿卿不一样……
他垂眸看着迅速在自己掌心融化的雪,冰凉的雪水从指缝低落,如何都抓不住。
他蹙眉,低声道:“卿卿不能因为他死。”
几乎是在江清尘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他脑中传来一声碎裂的脆响。
江清尘下意识将视线落到了暗夜里的白玉宫殿。
琉璃瓦盛着白雪,苍白月色泼洒其上,华色被遮掩了干净,徒留寡淡的白色,在午夜墨蓝的天幕下,空寂而又有几分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