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让他涉险。”
江清尘暗了眸光,他冷声说完了这句后心烦地将人挥退了。
医师老头得了这个答案,这才放心离去。
冯医师说的不错,不能再拖了。
虽然偃师术的偶人印依旧毫无反应,但江清尘却认为芽甜是刻意以此诱导容锁玉的。
她把握了此刻容锁玉最脆弱的一点,以此,投出诱饵,看着对方上钩……不对,她不敢,若是容锁玉出一丁点儿意外,自己都能直接弄死她。
容锁玉表面看似如常,这两日相处时,情绪也十分自然,但江清尘知道,他的心思已经敏感到了极点,一个梦都能叫他痛哭崩溃,遑论以后真正面对现实时。
男人站在案桌边,面无表情地揉着眉心。
他的卿卿不该这般杯弓蛇影,日日像受了伤的大雁般,听到弓弦的震颤嗡鸣就凄哀落下,然后摔得粉身碎骨……
江清尘越想越心烦,纷乱的事情如冰冷雨水,扰的他心烦意乱。
这一刻,他再一次坚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待到孩子出生,便处死芽甜!
若说容锁玉的出现是他人生的偏差,那边是向光生长。而芽甜的出现却开始将他的生命线将黑暗处推,要使其永坠深渊般可恨!
分明知道这人留不得,自己却又下不了手!看着她似真似假的各类举动,她靠近容锁玉时的热切,那张虚伪的笑脸……那头雪发,那对蓝眸——叫人心怜却又那般违和。
她先前对她那相貌的说辞不可信。
这其中有什么值得探究的事么?亦是说,容锁玉与芽甜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卿卿……
他的卿卿……
江清尘不止一次努力,试图回想起曾经的记忆,但都是徒劳。
唯有浓烈黄昏与沉暗夜幕交接的山巅,唯有那个清癯孤寂的背影,那头随风而动的洁白雪发。
男人本柔了颜色的碧眸骤然一冷。
啊,看来弄死芽甜之前,得再从她嘴里套出些话来。
她一定知道很多从前的事情,如今不说,是拿来保命么?
等到慕凡来到书房时,江清尘已经给芽甜安排好杀手了。
对上自己尊主那双冷意未散的碧眸,慕凡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上次见到这眼神还是两年前。
怎么?他夫妻俩又闹矛盾了?!
慕凡这边胡思乱想着,江清尘见人发愣便冷声提醒道:“说事。”
蓝袍青年打了个哆嗦,回神立即恭谨道:“禀尊上,附和您要求的烟萝已经寻到了好几处。皆是人烟稀少,温山软水,僻静且灵力充沛。不仅适合长期居住,还很适合养伤养体,想来卿云仙君也会喜欢。”
说到这儿,慕凡才敢抬头。果不其然,江清尘一扫方才的冰冷,将那沉郁阴冷收敛得干净。
男人垂眸沉思了片刻,道:“将几处地址交给我,过几日我便去看看。”
届时再按照二人的喜好布置一番,往后等孩子大了,再一点点添置。
慕凡看着自家尊主越来越温柔的面庞,心底一阵唏嘘。
或许这就是人夫的基本素养吧!
慕凡在心底狠狠叹了口气。
江清尘听了他的话,心情却好了些。他问道:“首阳宫内那些魔修都遣散了?”
慕凡道:“按照您的要求,废了一半修为,全都放离了。如今几座副殿内几乎没人了,医师也只留了冯医师与芽甜妖医二位。”
他不等江清尘继续问,自觉道:“您给的法阵也已经布置了下去,随时可以关闭首阳宫,封入芥子。”
是的,封闭首阳宫。
这个念头在同容锁玉和解后江清尘便有了,更是在容锁玉怀了宝宝后就坚定了下来。
自打与容锁玉在一起后,他几乎从修仙界消失了,凶名事迹停滞在了三年前。
在这三年里,他在朱羽笺的指导与帮助下,以略显暴力但很有效的强横手段压制管理着妖族。
如今消磨了妖族大部分极端份子,各个族类之间还算和谐,最后便是让人族尊重妖族,以此来达到相对平等。
不过这些都是他计划末尾的事了,两族恩怨纠葛几百年,哪儿是短时间内可调节的?
这些待到首阳宫关闭,魔头消失,他作为妖族首领再次出现时再论。
如今,容锁玉腹中孩子带了不少麻烦,将他本来打算孩子出生后再关闭首阳宫的计划生生提前了。
江清尘也不愿放弃自己的孩子,更不可能让容锁玉涉险。
但种种意外的逼迫与冥冥不可逆的推动下,他还有一个最稳妥的方法。
思及此,男人碧眼微黯,眼眸渐渐被金色流光包裹,瞳色一瞬变成了冰冷粲然的金色家园
他缓缓将手按在自己的锁骨中间,鸦睫长垂,指尖隔着衣料,细细地摩挲上了那一片倒半月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