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几日恰好需要处理了芽甜,卿卿不要知道的好,正好送他出去玩几天。
于是他问道:“要回玄凌派?”
容锁玉想也不想地摇了头。他想了会儿,道:“我想去素商谷看看。”
男人闻言不由莞尔,“正好,那出楼阁与庭院已经筑好了。这几日冬景正美,可以小住几日,若是有哪处不喜,回来予我说,还可以调整。”
江清尘的语气很温柔,和煦得总让他恍惚。
容锁玉蓦然怔忪——这是真正的他吗?
为什么让他抉择时,他会沉默?
瞬息间,容锁玉的思维陷入了沼泽,黑如深渊般的沼泽。
他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无理取闹,只是不断地在心底质问——为什么不救宝宝?他不爱我们的宝宝吗?
见怀中人走神,江清尘低声唤道:“卿卿?”
容锁玉抬头。
江清尘看着他苍白的面颊,还有冻红的眼眶与鼻尖,不由心疼道:“回屋罢,外边儿冷。”
容锁玉点头,“嗯。”
江清尘安排的很快,翌日午膳后就将容锁玉送到了素商谷。
此处风景果然动人,艳叶素雪,冬雪添暖色,一点儿不凄清,相宜明媚得紧。
容锁玉本灰蒙蒙的心都被这佳景映亮了些。
被那招人的艳色惹了视线,心热得紧,抬手便要去摘。但这一拖拽,树梢不稳,枝丫上盛的雪堆立即“噗噗”地落了他满头满脸,吓得他惊叫出声。
追蝶坐在容锁玉脚边,躲避不急,落了满头雪。猫科动物的本能作用,它立即疯快地甩头,容锁玉立即又被弄了一身雪。
江清见他表情郁闷地拍雪,笑出了声。
他带着人在阁楼庭院与后壁水潭小屋走了一圈,见容锁玉亮晶晶的眼睛,他不由轻笑——看来卿卿很喜欢。
容锁玉看着宁静优美的幽谷秀筑,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喜欢么?往后你可是要住……
思维一瞬刹住,容锁玉微扬的唇角淡了下来。
江清尘见此,立即问:“有不喜欢的地方吗?过几日我让人来改造。”
容锁玉问:“宝宝的房间呢?”
空房倒是有几间,但装潢程度仅是客房罢了。他不觉得江清尘是想省钱,他只会觉得对方没有给宝宝安排房间。
江清尘见他神情这般严肃,不由有些无奈地提醒道:“卿卿,宝宝刚出生时会很小,需要我二人照看。他届时会同我们住在一起,无需另安排屋子。”
他所言不无道理,但这番话落到此刻容锁玉的耳中,浑然变了味。
为什么做出这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这话是搪塞我罢?
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让宝宝出生?
想到这里,容锁玉心底一片冰凉。
他无法去恨江清尘,因为对方是为了自己才放弃宝宝的。
这算什么?自己害死了宝宝?
容锁玉呼吸微窒,无形的压力缓缓抵上了他的背脊,他觉得有点儿疼。
不仅是肚子,浑身上下都在疼,一种挤压的,想要将他碾碎的疼……
江清尘察觉到他面色苍白,立即取出一瓶药剂,容锁玉看到那淡青银水纹的瓶身就知道这是芽甜所制之药。
他下意识有些排斥,但怕会影响腹中孩子,终究还是面色苍白的饮了下去。
江清尘看着他微微好转的面色,心底微松。
他将接下来几天的药剂都交给了容锁玉,道:“记得按时服用,大概三四日后,我会来接你的。”
容锁玉接过药却问:“这药不是一天一制的吗?”
江清尘道:“非也,我让妖医将接下来一个月的药剂都制好了。”
是的,一个月。
芽甜听了这要求后也没拒绝,第二日中午就将三十瓶药剂一同送来了。
姿态轻松,甚至还嘱咐他好好保管,那淡然神情丝毫不觉自己会因此少了一个生存的倚仗——有恃无恐。
她到底有什么底牌?
江清尘很好奇。
接下来这几日,他将会得到答案。关于龙族,关于旦昧之巅,关于她那句“幼崽孵化出世之日……便是卿云仙君命陨之时。”
——孵化出世。
说的那般模棱两可,差点儿叫那时的他给忽略了。
正当他心底冷嗤时,江清尘感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扯。
他垂眸,对上了那双澄澈漂亮的桃花眼。
那双眼睛的主人柔声问道:“可以将药一齐给我吗?免得往后你不在我身边时,我还得去找你,耽误了可不好……”
江清尘觉得有些奇怪。
容锁玉道:“耽误了,会疼。”
看着那双微微闪着细光的眸子,江清尘轻轻点了点头。他安慰道:“会好的,以后你会很健康,不会再受任何病痛。”逆鳞可修复他的经脉,改变他的病骨。
可这话,容锁玉却听的心惊……健康吗?
江清尘嘱咐道:“这几日好好休息,过个三四日我便会来接你。”
言罢,江清尘便觉不舍之感骤然加烈。
分明之前也分别过,日子甚至更长,但这一次他却格外不舍……不知为何。
见男人低头,容锁玉顺着对方扣在自己后脑的力道应了这个轻柔的吻。
随后他便垂头依偎进了男人怀里遖颩。他眼眸低垂,长睫掩了眼中神情。
他的声音又软又低,像细软的白沙般。他道:“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