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误会加深
“四十七个日日夜夜……我找你找的好苦啊卿卿,你去哪儿了?这些日子我很担心你,为什么要悄悄离开呢?不喜欢素商谷么?那就回首阳宫罢。”
“你还好么?芽甜医师给的药剂应该吃完了罢?如今身体如何?幼崽如今如何?”
……
仅仅是听着这些话语,容锁玉都似感到男人有力的臂膀正紧紧环住自己,将他锁在那温暖的胸膛中,臂弯的力道加大,加大……
这是一种冰凉又恶毒的温柔。
男人每一句话都是热忱关切,但下一句话就让容锁玉本就摇摇欲坠的安全感彻底崩塌了!
男人似是一顿,随即困惑道:“嗯?将孩子取出么?”
男人语调平淡,隐隐透露出了一些“松了口气”的感觉。
可精神紧绷的容锁玉遖颩哪儿辨得出这些?他只觉两眼一黑,天都快崩塌了般!
那说话的大高个儿看着那戴着幕篱却浑身发颤的人,正准备开口安慰,却见那人突然跑开了。
一个孕妇跑那么快做什么?
“诶,别摔着了啊!”
与此同时,一只鸦色小雀迅速贴近,用鸟喙衔开翻飞的幕篱。他脑中再次响起了男人的声音——“是啊卿卿,慢些,别把孩子给摔着了。”
依旧是那温柔语调,浓烈刻意得有些虚假,几乎能窥见其下压抑的怒意。
这一刻,脑中平寂许久的警报再次高亢尖锐地响了起来,容锁玉只觉浑身血液倒流,心脏狂跳!
哪怕不见男人面容,但凭自己对他的了解,容锁玉都知道对方此刻有多愤怒。
——不能被他抓到!
他知道了?
芽甜与他说了“食子”之事?!
容锁玉紧咬着嘴唇,被突变刺激得嗡鸣不断的大脑不停地告诫着自己——快逃!
这段时日的安逸一瞬就被击得溃散,压力如山岳再次袭来,他拼命逃离,男人的声音却如影随形。
似是察觉到了容锁玉的抗拒,他用一种容锁玉从未听过的冰冷语气道:“卿卿,你跑不掉的。”
森然狠厉的声音落下的一瞬,容锁玉的心跳都僵硬了几分。
言罢,又一只乌黑冰冷的灵雀贴上他的面颊,容锁玉微窒,但这次男人的声音却未如期而至。
容锁玉视线微垂,就见本窝在自己围脖里睡觉的小蛇不知何时溜了出来,此刻正凶悍地一口咬住了一只鸦黑灵雀。
灵雀被咬住就立即化作齑粉散去。
容锁玉松了口气,立即抬手将欲乘胜追击的小蛇给捞了回来,“别闹。”
小蛇顺着他的指尖溜上了他的手腕,容锁玉顺势用衣袖挥开了一只灵雀。
但很快,就有更多灵雀围了上来,密密麻麻,跟那啃食庄稼的蝗虫般。
容锁玉怕沾上这东西就会被锁定行踪,于是躲得颇为辛苦。
很快,他就又听到了江清尘的声音,像个鬼影般,短暂的插曲不会打断他的追踪,男人的声音愈发森寒,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问:“你觉得我在同你闹?”
哪怕不动脑子,容锁玉都知道他此刻情绪有些状况不对,但被赶得四处乱窜,狼狈躲闪的容锁玉亦来了脾气。
加之方才从他人口中听得了玄凌派之事……容锁玉召出泯悲,一手狠狠掷出,“我同你说话了么?!”
幽蓝长剑飞出,不许灵力加持,长剑自身所带的寒气就将周围法阵所化之物凝结在了原地。
这一行为却彻底激怒了灵雀背后的操纵者!
仅仅几息,容锁玉就跑到了人烟稀少的巷口。几乎是进入巷子的一瞬,那些漆黑的灵雀就密密麻麻地朝他扑了过去。
它们像是一泼黑墨般,极速朝容锁玉冲去!
趁转角的功夫,他立即捏碎了手中的传送玉简,法阵出现的一瞬,他心中随机选定了一处,然后纵身跃入其中!
可还不待气势汹汹的灵雀飞入,法阵瞬息关闭!一群鸦黑小雀当即如甩在宣纸上的墨点般,全部化作墨斑砸在了墙面。
就在容锁玉消失的下一刻,浮空出现了一道法阵,玄衣男人带着满身寒气与愠意踏出了法阵。
他察觉到墙面那道已经消散的法阵,正欲以此追踪却发现感应彻底消失了——容锁玉彻底匿了灵力,甚至还丢弃了储物戒与法器。
男人他垂眸瞧着地上那只白玉戒,碧色眸光晦涩,掺杂的那丝金色都因主人的气息而变得阴郁。
江清尘抬手接过呼啸击来的泯悲,看着迅速从自己掌心蔓延至手背的冰霜,嗤笑道:“他都将你弃了,怎还这般痴心?”
言罢,他自嘲一笑,落到一道封印在泯悲雪白泛着幽蓝寒气的剑身上。
若说寻到容锁玉的那一刻,江清尘控制不住地欣喜,几欲发狂,那现在对上对方避之不及的态度,心底就只剩下一片钻心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