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回溯
499将容锁玉带回来系统空间。
容锁玉要求独自待会儿。
499也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于是为他开启了一间休憩室。
他将真相尽数讲予了容锁玉，从最初，从开端。
他们相知相识于旦昧之巅，一齐化人形入下仙界，但中途出了意外，容锁玉为护江清尘，被怒极疯魔的芽甜所害，他被剜了逆鳞，夺了属于龙族的血肉，继而流落北域沉睡。
而江清尘化形成功，入下仙界，被抹除记忆，作为一个人族成长，短时间内以摧枯拉朽的修行速度修为顶端。
修为圆满后，江清尘便记起了曾经在旦昧之巅的记忆，可寻找多年都无消息，直到伪装过后的芽甜拿着段雪发找上了江清尘。二人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一场恶战，顾及着容锁玉的行踪以及芽甜现在的体质，江清尘投鼠忌器，不敢下杀手，芽甜却招招狠辣，最终二人两败俱伤。
江清尘陷入沉睡。他与芽甜那场战斗后，被芽甜使药刻意封印了部分记忆，同时也留下了暗化内心的毒。芽甜则利用曾经从容锁玉身上剜下的逆鳞缓慢恢复身体。
“你的经历你应该知道，我就不特意说了。”
“再到后来，江清尘醒来，芽甜特意放出消息，他被一群修士围堵在天妃遗迹，以此，激发了毒性，惹了杀孽。”
容锁玉一言不发地听着，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抱着蛋，望着自己尸体发呆的男人。
499：“再到后来，你二人相遇。哪怕他当时已经忘了你，但本能依旧驱使着他向你靠近，关注你，爱上你。”
容锁玉突然发现江清尘变了好多，他的眉眼，那秾艳流丽的五官此刻那么苍白，轮廓的阴影低垂在墨发间时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忧郁可怖以及……凄惨。
这个词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江清尘身上。
容锁玉蹙眉。
499：“……后来你怀孕，你们的感情正式破冰，相处越发融洽。但好景不长，芽甜告诉江清尘，孕育幼崽会吸噬你的身体，再后来，她让你们知晓下仙界只有两个天妖位，你二人再次崩裂……”
容锁玉听了这些，却没有对江清尘产生怜悯，去可怜一个伤害了自己无数次的人……他没有那么贱。
他看到江清尘坐到了榻边，随后俯身在自己尸体的额头落下了一吻。
一滴晶亮的泪水顺着尸体白皙的面颊滑落，容锁玉看到男人盈满泪水的眼睛变得更红，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又小心翼翼地去擦拭那滴落在容锁玉面颊的泪水。
低声喃喃，“卿卿……”
容锁玉眉心拧得更紧了，他不耐地啧了一声。
499听到这一声不耐烦的“啧”，话头一顿。
只见容锁玉偏头看他，歉然地微笑了笑，道：“抱歉。”
499第一次见容锁玉笑，他见过不少貌美的人物，但还是稍稍一怔。
容锁玉身上有种极为矛盾又特殊的气质。他生的副姝丽皮貌，气质却那般清幽，像一株幽荷，只敢远观。但微微靠近就会知道这动人花有多么脆弱，当你为其生出怜惜之情时，又会发现对方出奇的清韧，可当你为其气节倾倒时，却又会发现这花并不娇弱洁白。
这花有毒，细柔缱绻，却能叫人皮开肉绽。
美丽，危险，但很迷人。
例如现在，他解释道：“我方才时见他的泪落到了我尸体上……”
他微阖的鸦睫在眼睑下留下一道温柔的剪影，墨眉微蹙间，眸光隐隐绰绰如摇曳的碎月，那漂亮的润泽的淡色嘴唇被咬出了一圈浅浅的殷红。容锁玉细声道：“有点儿恶心。”
以为对方感动了的499：“……”
江清尘遖颩要是听到这句话，估计伤心得要以头抢地吧？
怎么搞，这个感情线，好难的亚子……
容锁玉像是没察觉到499的苦恼般，只问道：“接下来呢？”
499无奈，继续道：“芽甜身上流动的是你的血，生的是你的肉，加之她吸收过你的逆鳞，还抽了你妖尸的筋……江清尘根本无法对她下杀手有时意识薄弱时，甚至会被她引导。”
499的话他一直在听，可容锁玉却一心二用地观察着江清尘。
但听到这里，他的思维也不由落到了芽甜这个人的身上。
自己的伴生花，幼时陪伴照顾自己的人，本该像亲人一般的人，却造就了他二人如此悲剧。
难怪当初父亲说——【不要太纵着它，免得惹出祸端。】
原来，一株温柔洁白的小花，竟这般居心叵测么……
499说了很多，其中包括了江清尘的态度骤变，愈发嗜血恋杀，易怒淡漠，以及伤害他身边的人与物……这些都是受芽甜影响。
一味可放大负面情绪的毒，早在二人相遇之前就被埋下。
容锁玉的出现是解药，是束缚，他圈锁住了江清尘嗜杀的本能。
对江清尘而言，容锁玉就像是一道玉制的锁链。
玉是美丽而脆弱的，他不愿这条锁链因自己的挣扎而受到损害，所以他甘愿被拘，为其收敛暴戾。
但现在，一直束缚他的人已经离他远去，他便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
负面情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放大，他变得不像自己，但回到首阳宫寝殿看到榻上“沉睡”的那人时，冷厉的眉眼总缱绻着温柔。
江清尘觉得杀生带来的刺激正在变弱，他又感受到痛苦密密麻麻侵蚀他的全身。他总会在容锁玉身边沉沉睡去，随后半夜惊魇。
噩梦中是他的卿卿。
鲜活的，带着一种苍白的纤弱，从前几次看到他站在枯败的花丛前出神，江清尘都会忍不住上前将人一把拥入怀中。
但这一次，他还没靠近，容锁玉就好似早有所觉般，转过了头。
江清尘微怔，心中莫名惴惴，但下一刻，对方却露出个清浅的笑容，眼眸粲然，唇角微弯。
江清尘也不由朝他笑，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不远处的容锁玉笑着掏出了一柄雪白的骨匕。随后，他挑断了自己的手筋与脚筋，依次是面颊，双眼，喉咙，以及全身……
他的手法很熟练，下刀狠而快丝毫不犹豫，殷红黏腻的伤口与鲜血布满了他苍白的身躯，江清尘甚至来不及阻止，容锁玉就血淋淋的，生息全无地倒在了枯萎的花丛前。
“卿卿——！！”
江清尘猛然睁开了眼睛，大口喘息着！
心悸之感犹如钝刀，狠而缓地折磨着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