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语气纠结地开口道:“你注定要去见江清尘。”容锁玉:“为什么?”
499:“我先前说过,我的任务是使这个世界正常运行。但江清尘若是不跟你在一起,他就是个没有共情能力的怪物,天生魔头。这样的他,在未来注定要摧毁这个世界,使其无法达到我的任务要求。”
“而且,我的任务之二就是你的感情线……”
容锁玉冷声打断,“我可以直接杀了他么?”
499:“……”沃日。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未来世界会因他而崩坏。且,你之前说过的……”
跟499相处了这么多年,二人早就可以无障碍交流了。容锁玉道:“你说,我可以选择be,你会尊重我的选择。”
他抬眼望向远处,看着翩跹落下的竹叶,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我可以杀了他么?”
499:“……可以。”
他急得发疯,但看着神色不虞的容锁玉,脱口却是一句肯定。
容锁玉在得到这个回答后就立即开始打探江清尘在幻般域何处。
但499作为旁观者,比容锁玉这个当局者清多了。
他笃定——容锁玉下不了手。
果然,在幻般域见到人后,动手不成反而被制,在饭菜中下毒却又反悔的一脚踹翻。
499为举棋不定的容锁玉建议道:“你看,你下不了杀手。你不如将他养在你身边,看管好他。”
容锁玉闭眼,“这是……养虎为患!”
499跟容锁玉相处久了,有时说话也会绉上。他说:“非也,你怎知他就是虎呢?你将他养在身边,他就是只乖顺的小猫,听话的小狗……”
说到这儿,499为自己这番比喻顿了顿,随后恢复正常道:“既然世界线回溯,江清尘作为人类幼崽也会回归最纯白的状态。他或许天生恶念,但年纪尚小,好纠正……没必要见血,你最好别杀人,免得沾染冤孽债。”
话是这么说,其实是想给二人制造更多相处的机会。
容锁玉最终没杀江清尘,他听取了499的意见,将人带回了玄凌派。
他设计陷害江清尘,看到那双通红碧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和不敢置信,心中没有快意,反而……很疼。
他此刻矛盾到了极点,可知道他所有经历的只有499,他是容锁玉唯一的倾诉对象。
他问499,自己该怎么办……
499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他看来,容锁玉是个聪明又敏感的人,他知晓大多事件背后的寓意,可那份敏感的,不愿被伤害的脆弱心思一直麻痹,或者说是保护着他自己。
——真是让人想骂蠢,又让人想要怜惜。
499时常觉得带容锁玉很累,因为根本没法儿开口凶他,所以总会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但容锁玉有个很致命的弱点——心软。
499默认了容锁玉陷害江清尘之举。
他等的就是容锁玉心软,以此,撬开他那层保护的同时却又封闭拘束了他的硬壳。
499从不认为“形同陌路”是个好结局。
在得知真相后,再多的恨都会淡化,尤其是这份恨意还在时间的洗涤与逝去之人的回归下淡得几乎不见……容锁玉只每当忆起那些片段,心中难免刺痛,脑中难免警铃大作。
怕惨案重演,怕故态复萌。
499知道他担心什么,他无法让容锁玉消除这点顾虑,他亦不可能为了完成感情线的任务逼迫容锁玉去与江清尘在一起……所以他得让容锁玉认清自己目前的感情。
他默认容锁玉暗中推动门内人为难江清尘的举动,同时,他又让容锁玉一次次看到受到霸凌与排挤的,满是委屈与惶惑的,年纪尚幼的江清尘。
那时,他会问:“怎么样?心理会痛快些么?”
容锁玉只咬唇不言,眼中挣扎的神色与日俱增。
一日,容锁玉抽了江清尘许多血,那是远超抑制一月寒毒所需的量。
499隐隐感到契机来了。
下一刻,他果然听到面色苍白的容锁玉低声道:“我想要暂时封印上一世的记忆。”
他难以控制自己颤抖的身体,他紧紧蜷缩在榻上,遍体生寒。
他不甚清醒的脑子里全是那双碧色眼眸。
乍见到自己时惊喜,听他说要血时的茫然与失落,最后再是勉强一笑,淡笑着平静接受。
容锁玉不知自己为何会记得那么清楚,他分明没看几眼对方,可那些细节却尽数烙入了他的脑中。
容锁玉无法原谅江清尘,可看到那个纯粹喜欢着自己,想要靠近自己的江清尘时,心尖又禁不住发颤。
可他记得上一世那些血淋淋的记忆,他……无法忘怀。
如今,最好的方法便是暂时封印那段记忆。
499:“其实可以抹除上一世的记忆。”
容锁玉连声拒绝,“不,我要记得那些,我要记得一切。”
那些事都曾真实发生,那些消逝的生命与殷红的血液都是真实存在的。
可这段时日的相处也不似作假,他时常在门内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发呆,看着门内弟子嬉笑打闹,欢声笑语。
视线一转,却是孤僻得甚至有些无助的江清尘……
499早早将当年真相说予他,现在的日子太美好,他不想恨,也不想怨。
那些负面情绪太过沉痛,但他却不会忘怀。
但,他想给江清尘机会,同时也是给自己机会……
499听了他可堪胡乱又莫名清晰的回答后,沉默了一会儿道:“好。”
他吸了口气,说:“在这之前,我将你送回某一时间点,你可以去看看江清尘。”
容锁玉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