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来的太巧,何定山有所预感般,整个人都禁不住有些激动!他捻过灵鸽变作的信纸,其上写着一排娟秀小字——容小友已醒。
邱盛言看着向来不苟言笑的师尊盯着那页纸,手都有些失态的在抖。
他几乎是颤声道:“快,去通知你温师叔去重青峰找你陆师叔!”
言罢,便飞速前往至重青峰。
可待三人聚齐,又见远处又飞了一只香喷喷的灵鸽来。
展信——哦,别来了,他去找江清尘了。
何定山温季眠陆珂:“……”
安洲,素商谷内。
江清尘几乎是感受到气息异常就立即睁开了眼睛。
他头痛地揉了揉额角,撑起身将贴在他怀里的,已经醒来作势要哭的小孩给搂了起来,随后熟练地带到屋外,慢慢悠悠地边摇晃边走。
声音低低地哄,“宝宝乖……”
此刻不过四更天,他自己也困,咬字尤为含混,显出一种十分特别的温柔来。
江清尘一边往谷内走,一边回忆方才梦中的内容……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流失的记忆回归——那些内容才是使他疲惫的真正原因。
他看到了旦昧之巅的记忆,这段记忆出现的有些很突兀,就像是有人刻意塞入他的脑中般。
分明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江清尘的大脑都在屏蔽这段记忆,但此刻却尤为清晰,甚至是那些相处时的细节,以及……躲在不远处,紧紧盯着他二人的伴生花。
啊,芽甜。
因纳川堂的存在,不少人有意查询芽甜这人。
他已经揪住了这人的尾巴,这一世,别想再挑拨他与卿卿!
就在半年前,几乎让人以为人间蒸发的芽甜泄露出了一丝属于天妖的气息。
天妖的气息目前只有江清尘与朱羽笺能感知到,哪怕是容锁玉本人,他都无法感应,只会认为熟悉,令人发疯又压迫的熟悉!
这就像是看到自己失去的一颗眼球在无缘无故在别人身上般,愤怒又悲痛。
一想到芽甜以那般残忍的方式夺走了属于容锁玉的血肉,江清尘便浑身发寒,阴鸷难匿。
他的卿卿……便是失去了那些本属于他的东西,所以才退化成蛟。可哪怕衰弱至此,他也记得二人的约定,努力修炼至化出人形继而再化人入修仙界。
若非血肉被损,逆鳞被剜,还被弃至极寒的北域……卿卿何至于那般孱弱?
想到这儿,江清尘心脏难以克制地开始抽痛。
若非,若非当初为阻止芽甜伤害他,卿卿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我的……卿卿……
如今一切真相都摆在眼前,他要揪出藏在暗处的芽甜,使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死,太便宜她了。
江清尘眼神冰冷,可托抚着怀中小孩柔软背部的手却很轻很轻。
——这是他与卿卿的孩子。
也就是上一世,因见到了母亲逝去,且缺乏母亲气息安抚而死去的幼崽。
一年前,其实江清尘在感应到幼崽气息的那一瞬,几乎是不敢置信!可待他再三确认,这确实是他们孩子的气息,便请求白允香将这颗她捡了快三十年的蛋给自己。
白允香米有拒绝。
因为,只有靠近江清尘时,这颗死寂多年的蛋才会产生一些灵力波动与生息。
江清尘收回幼崽后却一直不敢孵化,因为怕“二者存其一”这个天道定下的规矩。
可某一日,他回到素商谷内,却见那颗灰扑扑的蛋壳突然裂开了!
紧接着,蛋壳像是受不住内部那股冲破的力道,开始“咔嚓咔嚓”落壳。
江清尘完全顾不上孩子,当即面色煞白地画阵传送至北域。
他手脚冰凉地靠近曳姿谷入口,直到感到那股浅淡可却很熟悉的平缓气息时,整个人都虚脱地跪倒在地,浑浑噩噩许久,眼眶通红的无法思考问题。
只一个念头,在脑海疯狂尖叫——芽甜骗我!当年“二者存一”之事,她骗我!!
无尽的愤怒几乎将他淹没劫后余生般的欣喜被这股浓烈而扭曲的情绪完全压制,直至愧怍漫上心头——若是上一世我能辨出那些谎言的话,卿卿是不是就不会死……
悔恨几乎将人溺毙。
等到江清尘想起幼崽,慌忙回到小楼时,榻上一出世就没见到爹娘的幼崽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
江清尘见榻上那哭的那般撕心裂肺又可怜巴巴的小孩,心疼地将其抱入怀中,笨拙又慌乱地哄。
可能是方才哭的太久,骤然落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后,疲惫又惊慌的幼崽很快就被安抚住了。
直到感到趴在胸口的小团子呼吸匀称了,江清尘才敢低头,开始打量这孩子的模样。
不同于人族幼崽,龙族幼崽破壳时是一岁大的人形,待到一定年岁,需要通过自身努力与外界刺激来化龙形。
化的越早,天赋越高。
江清尘垂眼看着怀中孩子柔和漂亮的五官,额上可爱的小角……碧眼温柔得几乎要落泪。
他的心脏碰碰直跳,看着紧紧揪着自己衣袖的软白小手,激动得心都快化掉了!
——宝宝和卿卿生的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