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偏执
这一耳光力道不小。
男人擦去唇角的血渍，重新将视线放回了怒不可遏的容锁玉身上。
江清尘碧眼阴郁，冷然至极。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你为了她，打我？”
若是往日，容锁玉察觉到危险，定然不会在多一句言语扭头走开。可如今，他知晓江清尘背着他杀了不少关心担忧自己的人。
一想到那些人皆因自己遇难，他就两眼发昏，胸口闷痛得几欲呕血！
容锁玉泪如雨下，声音哽咽。他吼道：“你简直——无可救药！”
“你当初如何说？”
他紧攥着男人的衣襟，指尖用力得发白，死死地瞪着对方，像是在看弑亲的仇人，“你说……只要我来，你便不会伤我亲友！可如今……”
言至此，容锁玉难捱地呜咽一声，似是喘息都有些困难，巨大的悲伤已经将他淹得崩溃！
难怪，难怪……他再也收不到师弟师妹的灵鸽，不想他们早已遇害！
嘴唇被咬破了，但他一点儿也没察觉到痛。容锁玉恨极了眼前这人，他喉咙噎得生疼，喘息颤抖着几乎要晕厥，最终受的刺激太大，难受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江清尘将伤心欲绝的人一把揽入怀里，见他竟然悲痛得竟然有些脱力，心中毫无悔意，只有妒忌与委屈……
容锁玉不愿与他接触，呜咽着着想要挣扎开。他只觉浑身刺痛，难忍至极！
“别碰我！”
江清尘不为所动，将人搂的更紧。他轻拭怀中人眼角的泪水，可心却缓缓向黑暗沉去——他不爱我。
“忘了玄凌派，忘了他们……”
江清尘将人打横抱起，朝屋内走去。他眼中毫无波澜，声音却温柔至极——“我帮你。”
如果那些外人在阿玉心中的分量那么重，他便杀光那些人！
他要让阿玉眼里，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
天降小雨，淅淅沥沥。
江清尘未撑伞，任冰凉的雨丝平复身体的燥热与兴奋。来仪剑身如雪，血液被雨水稀释滑落在地。
他一人独自走在石板小道上，雨水从山巅汇集，涓涓而下。因为掺了血，从山顶流下时就像是一条红河，闲庭信步的黑袍男人一路走过的石阶都是鲜红——活像是从地狱走出。
血水蜿蜒而下，江清尘背后的山顶，遍地都是玄凌派弟子的尸体。
他脚步稍顿，转身朝山巅看去。
那张苍白俊美的面庞静置了许久，最终绽开了个凉薄的笑。
“我总会让你眼里只有我的。不论用什么方式。”
容锁玉浑身一颤，从梦中醒来。
他抚过湿润的眼睫，垂眼看着发颤指尖的水渍，男人如地狱罗刹的低喃似还在耳边回响——这是……噩梦。
隔壁江清尘听见动静，立即起身。没一会儿，容锁玉的房门就被敲响。
“哥哥，你又做噩梦了吗？”
容锁玉听到这清朗的声音，心悸稍稍平息了一些——“你进来罢。”
话音一落，江清尘便推门进来了。他来到榻边，轻抚上了容锁玉的面颊，“你哭了。”
江清尘时常这么亲呢，容锁玉虽然不排斥，但依旧有些害羞地躲开了。他低声道：“还是噩梦。”
是的，这两个月他平繁噩梦。不仅如此，看书是还常常莫名心悸，无端生出许多寒冷意，恐惧与不安慢慢爬满心尖。
江清尘心疼道：“梦见什么了？”
离开时为阿玉施一个入梦笈的法术罢。
容锁玉听了他的话，动作一顿，不知如何说，最终道：“见，见到许多鬼魂……给吓着了。”
江清尘最了解他，一见他迟疑，在加上方才自己进来时，他瞳孔微颤的模样，便知，多半与自己有关。
阿玉这是逐渐恢复上一世的记忆了么？他会怕自己吧……
江清尘心中有些慌乱。忍不住握住了容锁玉微凉的手指。
自朱羽笺离开已经有两个月了。
那日二人谈了许多。
朱羽笺告诉江清尘，元婴这一阶段修为对天妖的危险程度。并极力建议让容锁玉继续闭关，或是寻一幽秘之处静修。待修为到洞虚期，再入人间。
朱羽笺：“此事还需跟何掌门商议一番。”
江清尘：“何定山知晓哥哥的身份？”
朱羽笺：“玉儿多年前救过尚年幼的何掌门和珂儿。待我寻到天妖气息寻去北域时，碰见了二人。他二人感恩于玉儿，所以将玉儿收作弟子，庇佑多年。但他二人只以为玉儿是大妖之后，我也没说破，毕竟天妖身份不宜暴露。”
难怪，何定山与陆珂二人那般偏宠阿玉，缘是报恩啊……
思及此，江清尘心情都好了些。好在这些年是得了玄凌派庇佑，不然以阿玉的性格，定会被人生吞活剥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