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刚得了这位妖族医师的帮助,又知他是容锁玉的挚交,此刻听他说话,便接道:“你知道几大宗门嘛?”方寸雪随手捞了个玩自己尾巴的狐狸崽子抱入怀里,边揉边点头道:“知道,幽州玄凌派,云洲问道顶,江洲捧月岭和昭辉堂,安洲琉璃阁和万象塔……嗯,比较大的就这些个吧。”
楚如絮点头,“那池折棠是昭辉堂圣女亦是捧月岭掌门之女。”
“嗷,那又如何?”
方寸雪不明白这两层身份意味着什么。毕竟妖族比较注重血缘浓淡和实力,位分之分早在几百年的消磨里淡化了。
楚如絮道:“也就意味着,她是云洲两大门派最重要的小辈。她天赋高,时常救济凡人,短短几年就在人间获得了极佳的名声。不仅门派看重她,就连凡人都因她的善举晓得她的名字,有些大众拥护的意味。”
他说到这儿,旁边探望完容锁玉状况的祝瑶烟走过来。她轻嗤一声,“不过是会装罢了。”
有瓜。
她坐下,道:“我先前在捧月岭见到她时就知道这女人不对劲儿,哪儿来外面那么多好名声?全是装的!若不是身上确实查不出魔气,我都怀疑她是个魔修!”
“为何如此说?”
祝瑶烟:“我曾见到她与几个魔修混在一起。起初没在意,毕竟跟魔修交好的修士也不是没有,而且她当时发现我时,神情太坦荡了,我又不屑与她久处一地,扭头就走了。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之中好像有一个妩媚的女人是发姬,还有一位是典藏家……”
发姬是一个热衷于头发的女人,时常直取头颅,要其秀发;而典藏家是个钟情收藏人肢体的魔修;不爱骨,偏爱肉,而人肉易腐败,所以早年几乎杀戮不停……这二人在魔修圈子里颇有名头,修为强大又凶恶。早年胡乱杀人,满足心欲,可修炼开始滞涩时,便大有收敛了,如今怎么又是一副不怕事的模样?
祝瑶烟喃喃:“如今看来,先前掠头事件竟可能与她有关,难怪她能献出计策,围剿魔修……我一开始竟觉得她与大师兄像,而产生过好感,现在看来……呸!”
楚如絮闻言一顿,他先前也觉得二人有种莫名的相似感。他道:“如今一切都不明晰,待师尊他们到了再说罢。”
方寸雪抖了抖,“人间真是险恶……”
雨霖宫殿内,碧眼少年静坐椅上,他乌发散落,身上有伤,可姿态却依旧悠闲,神情晦暗。
朱羽笺见他这幅模样,犹豫一番终究开口提醒道:“小殿,您杀池折棠也便罢了,做何将你同门的萧萌萌也杀了?”
他已知晓池折棠的异处,知她对容锁玉欲行不轨,所以江清尘才暴起杀人。可……萧萌萌并没做错什么吧?那女弟子是玄凌派灵妙阁长老的亲传弟子,平日好学又上进,与江清尘素来无仇。
若是江清尘只杀了池折棠,并述其恶行,玄凌派定会维护他,可如今……如今他还杀了个萧萌萌。
久久不言的少年闻此,轻叹一声,“大意了。”竟是又入了芽甜的圈套。
他这话说的漫不经心,叫人不知如何回答。朱羽笺瞥了眼带着一身寒气走入的何定山,温声道:“何掌门。”
何定山十分敷衍地抬了抬手,“宫主大人。”
他行至江清尘面前,看着面前这神态自若,气质与从前截然相反的关门弟子,一时无言。
若说从前江清尘是一柄赏心悦目的匣子中宝剑,那此刻的他就是已经绽皮饮血的邪刃。
哪儿还有一点儿往日里的恭顺良善,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令人压抑的气质,郁郁沉沉,就如何定山上次闭关时窥见的那个场景之中的人般。
——血洗玄凌,禁脔我徒。
这八个大字生生挤入何定山的大脑。这让他本就不善的面色当即更冷。烬生大刀当即被召入手中。
朱羽笺见殿内都被这刀的戾风吹的帷帘乱晃,他微微蹙眉,抬起华袖。只见他手掌前一个空间被撕裂,一只苍翠玉箫带着浓郁的生灵气息落入他手中。
“何掌门。”
朱羽笺声音依旧温和,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江清尘的维护。
何定山见此情景,当即气笑,“你二人当真是与我有仇!一个拐我师弟,一个骗我爱徒!”如今还有脸对他刀剑相向!
何定山简直想把这二人给一并炖了!
江清尘起身从朱羽笺身后走,他道:“何掌门。”
何定山闻此称呼微微一怔,只见少年轻笑一声,继续道:“萧萌萌之事是我故意为之,掌门不必保我。”
“承蒙何掌门多年照拂家妻。萧萌萌之事我定会给灵妙阁的荔仙长老一个交代;今日还请掌门以此将我逐出师门,”
“只求玄凌派不受凡人诟病,不被昭辉堂骚扰。”
言至此,他抬手深深作了一揖。
何定山眯眼,冷声道:“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