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行得了人指引的,如今他寻到了那女妖所指的山林,使用了无数次搜灵诀也寻不见人。
他正暗骂晦气,准备回去扒了那女妖的皮,却忽然嗅到一旁溪边水中带有淡淡血气——是妖族的血。
魔修常年食妖肉,虽知这血与从前的闻到有区别,但正是因为这点儿差异让他更加兴奋!
他顺着水流快速寻而上,边走边庆幸。既然寻灵诀找不到人,这便说明那魔修此时已经毫无灵力,甚至昏迷过去了。
一想到那人一身的道运和血肉骨马上就要给自己捡去。在绕到上流,看到溪边老树下的那个黑衣身影,绥行立即激动得瞪大了眼!嘴里难抑地溢出笑声,“天妖又如何,高阶修士又如何,最终还不是两败俱伤,让我渔翁得利?”
他没有妄自上前,江清尘单挑那群人的时候他一直在场外远远地看着,对于这个魔君,他心中忌惮万千,尤其是看到剩下那五人自相残杀的场景,他如今想起来,都要浑身发颤。
忆起那血腥的一幕,绥行不由警惕。可他没想退缩,因为诱惑太大。
他用剑身挑过衣袍,看到少年那张苍白清俊的脸时,稍稍松了口气。
他用剑身拍了拍那张漂亮的脸,语气轻佻,姿态猥琐,“没想到凶名远扬的江尊主会毫无灵力地躺在我面前,哈哈哈哈!”
一想到在外叱咤风云的魔头就要死于自己之手,绥行不由放声大笑——待夺了他的道运,再剥了他这骨头,血亦不可浪费……
事不宜迟,他立即提剑,冷刃擦破少年白皙皮肤的一瞬,他几乎兴奋得红了眼!
但这种兴奋只持续了那一会儿,因为下一瞬,他的身体就被一柄冰蓝长剑贯穿。
容锁玉拨开树梢,抬手召回泯悲。
他之前方一到此山就见亦行径可疑的魔修。他隐匿了气息,一路无声随行。见这魔修有意图地寻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提剑便欲杀人之际,泯悲顺势飞出,一剑毙命。
“你是,何人……”
容锁玉没管那魔修的话,反正被泯悲所划的伤口一瞬就会发作,冻烂。他快步走到那位少年面前,对其施了个净身咒后才将人扶起,查看其状况。
只见这少年面色惨白,似是受了重伤,以至于现在还昏迷不醒。他腰间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把地上一小片土壤润湿,容锁玉见此立即取出了疗伤的丹药,但探其身无力灵力,只能作罢收回。
如此……似只能去城中寻大夫。
容锁玉凝眉,正欲将人抱起,可他这一动,少年立即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吓得容锁玉立即松了手,看着地上那人不知如何办。
方才是牵扯了到其他自己没看的伤口么?自己也不会治疗术……如今似乎是只能先扒开他的衣服查看一番?
行动派容锁玉当即扒了人家的衣服,一边扒一边判断——这是位有钱人家的小公子。这张脸生的极好,门内的姑娘们跟其想比都得黯然失色。他一身皮肤白皙细腻,骨肉漂亮匀称,每一分都恰到好处,赏心悦目得紧。
唯独破坏美感的就是他腰与肩上那可怖的伤,还有遍布浑身的青紫痕迹,让人看了好生心怜。
当然,也就容锁玉会心怜了,但凡换做其他人,指不定生出什么龌龊想法。
容锁玉拧眉,若是自己不随泯悲来,这个少年就会死在那魔修手下。思及此,他冷冷扫了眼那具已经冻成冰塑的尸体,指尖一弹,那尸体当即化作一堆碎块积粉。
他看着少年肩上狰狞的伤口,微微抿了唇。伤他之人极狠,这刀伤几乎近了半指深,血肉翻出,已可见骨。
腰间之伤却像是被人生生剜去,此刻伤口还有血液在流,一块疑似为了止血的布料黏在了肉上。
容锁玉撕下来的时候,那少年又痛呼了一声,眼角似有泪水溢出,纤长的眼睫被润得乌黑。
虽然他本人当时真的很小心了,但见少年疼成这样,容锁玉心底莫名愧疚。但他说不来安慰人的话,只能干巴巴地道了句:“忍忍。”
那语气,简直叫人以为在挨批。
言罢,容锁玉便再去看他肩上伤口,那里面似是陷了根金线,他抬手缓缓抽出,细细辨认——是戈金蚕丝。
此物珍贵,一年落桑树也不见得能养出几只蚕。如今却被人用在这少年身上,他究竟……是何人?
容锁玉轻轻一挑眉梢,抬眼看向少年面容时,就对上了一双色泽如翡的碧眼。
清冽,冷润,似曾相识……